第138回 横行无肠客,硕硕卑人虫(下)

她双手交叠抓住上衣的下摆,用一种缓慢而舒展的动作向上展开,举过头顶又放了下来。——她将上身那件紧身的长袖衣脱了下来,就这么面对着我不到三尺的距离。头发乱了,挡住了眼睛。她用手拨头发,脉脉看着我的眼光中有一种渴求,有一种期待。

我承认我当时有一种血液冲上脑门的感觉,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健康、年轻、结实而充满青春动感的女体绝对是一种视觉上的极大冲击。她看了我一眼,只停了几秒钟,又站起身来弯腰退去了下身的长裤,表情就像解开一种束缚。然后她就这样站在我身前,身上只有一条粉色的乳罩和一件窄窄的花边三角内裤。

当她一只手伸向后背想解开乳罩的搭扣时我不得不有动作了。我站起身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有点慌乱的说:“不要这样,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她刚才一直是沉默的,只是起伏不定的呼吸并没有说话。我一抓住她,她的情绪立刻就失控了。一头扎在我的怀里,一直手勾住了我的脖子抬头很急切的哑声喊出来:“你一点都不喜欢吗?你一点都不想要我吗?你说实话!……我是个清白的姑娘,至少现在的我还是清白的,你不相信吗?”

“我喜欢!我相信!”我一面答着话一面企图将她推开,可是她两臂缠着我实在太紧了。我要是这么推开她恐怕会把她弄伤的。对付这种局面我没经验,本能的想到先要让她冷静下来再说。否则连我再一冲动,整件事就失控了!让她冷静下来首先就要让她不要再有什么动作,我一伸手反而把她抱住了,同时也等于把她控制住了。

“不论你喜不喜欢我,我什么都不想问你要,只想给你。我还不难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今天你就要了我吧,就一次还不行吗?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只想给你不想给任何人。”她在我怀中动不了,开始连声哀求,情绪接近于迷乱。

抱着一个全身接近于赤裸的妙龄女郎听她对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感觉?我汗都出来了,同时不可否认我的身体也有反应,也有不可抑制的冲动与兴奋。还好我的脑袋没有烧坏,有那么一丝清醒的理智。我不得不说出了撒手锏般的一句话:“你分明有事,我不会做何任不明不白的事。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不仅不会碰你,而且也不会再理你!”

我咬牙狠心说的斩钉截铁,这句话可能有点伤人,她一下子就哭出声来:“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对我这么残忍!我想给的人不要我,我讨厌的人却一定想得到!……”接着就咿咿唔唔泣不成声。我总算听明白一点,有人看上她了,想和她上床还是想娶她回家?有了这么一点信息就好办,我开始低头连声询问。

她哭,我劝。她不说,我问。她想挣脱我的怀抱,我不松手,——她身上剩的衣服实在不多,继续脱下去可不好办!这样用两、三个小时时间,我终于在她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确实是有人看上她了。本来像她这种女孩有人喜欢也很正常,我估计她身边的追求者也有不少。男女之事讲究两相情悦、彼此无伤,她不喜欢拒绝就是了。可是这个追求者有点特别,他不是别人,他是芜城土皇帝市委书记杨大同。

杨大同的原配妻子也就是杨小康的生母,在小康上初中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杨书记一直没有续弦,直到今年杨书记的岳父也是省里一位重要的老领导也去世。今年夏天公安系统组织的一次大型社会活动中,曲灵被派去维持秩序,其实主要是做市领导的保卫与接待工作。杨书记认识了曲灵,而且一眼就看中她了!

也许有些人不太理解,在某些地方,官员看上一个女人怎么就能搞到手呢?如果那个女人不愿意的话!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在学校里搞对象,男生追女生追不上也就拉倒了。但杨书记想把曲灵弄上床,曲灵身边就出现了一张看不见的无形之网。

有很多人可能会联想到生活作风问题,可是生活作风从来都不是问题。只有当其它问题成为问题之后,生活作风才会成为百姓谈论的焦点问题。这两句话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听懂?这可能就是一种所谓潜规则吧,我也不是太明白。

杨书记在芜城办事,不需要自己动手,有很多人出于各种目的会尽量促成。他向曲灵表示好感之后,曲灵不知所措,她根本想不到杨大同会对她动了这种心思。她沉默了,回避了,也就等于拒绝了。随后麻烦就来了——她姐姐、姐夫所在的工厂正在改制裁员,她父母所在的工作单位正在改革缩编,公安局内部也有某领导找她谈话提到了她前途的问题。她该怎么办?

杨大同想搞到曲灵,这件事上不了台面,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也用不着上台面。曲灵是谁?她不过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普通姑娘。没有人逼她做什么,只有关怀和暗示,她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她终于准备低头了,但想起了埋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我石野。所以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她今天找到我,我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很多种可能当中,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恶毒假设:这个无奈的男人劝这个无助的女人就这么从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弄不好还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连这个男人都能跟着沾不少光、赚不少油水。还好我石野万万不会是这种人。

怀中的曲灵哭的如梨花带雨,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无助。我能怎么办?我能劝她掏枪毙了杨大同?不能这么做!……今天碰到这件事的是曲灵,如果是我的柳菲儿我又会怎么办?我当然会帮她,尽我的全力去帮她。将心比心,我决定帮曲灵!

“曲灵,你不要哭了!幸亏你今天来找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他不能再骚扰你。”

曲灵止住了悲声,眼泪汪汪的抬头看我:“石野,不要骗我,你真的会有办法吗?”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很多事。”

曲灵不哭了,神色却变的紧张起来:“你想怎么样?千万不要……”

“你放心,我不会杀人放火,也不会做违反法律的事情。我有我的方式。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第一,现在不许再哭。第二,今后不许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这是一个秘密。”

曲灵:“好的,我不哭了。你的胳膊能稍微松一点吗,我都被你勒疼了。”

我松开了她。也许被我这么紧紧抱着时间太久,我一松手她双脚一软差点没摔倒,我一伸手又赶紧扶住了她。刚才这一番动作,她左肩乳罩的吊带已经从肩头滑落,粉色的乳头也掩不住的翘立在我眼前。

她的乳房不是那种夸张的丰满,却弧线玲珑结实而充满弹性,刚才将她拥在怀里的时候已经深切的感受了。嫩滑的皮肤下血脉隐现,浅褐的乳晕上也有了兴奋的小突起。我低头移开视线,恰好看见她柔软平坦的小腹,小巧的肚脐起伏着。一对修长的玉腿紧紧并在一起——身材高挑的女人大腿的线条往往最美。

我能感到两人的情绪突然间又有了变化,耳中听到一种似乎是很熟悉的呢喃和喘息。我赶紧闭上了眼睛,学着法澄老和尚的样子默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祖啊,真主啊,上帝啊,老君啊!不要这么考验我好不好?我还很年轻!”

……

“一个是黄花未嫁,一个是鳏夫未娶。这没法说,杨大同搞女人完全可以说成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如果有什么纠纷也可以解释成恋人之间的矛盾。仅仅凭这一件事,根本不能把杨书记怎么样。像这种事情,如果杨大同倒台失势的时候,会翻出来做个生活腐化的下脚料。可是在他顺风得意的时候,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一番话是我的顶头上司古处长对我说的。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想要对付一个市委书记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总不能直接用神通杀了他,这样违反了修行人的戒律。可我已经拍着胸脯向曲灵保证,无论如何也要摆平这件事。所以我不想找修行人商量,又不能找根本不懂修行的人商量。找外行又没有用,找一个懂官场的内行又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还真不多。我恰恰只认识一个,就是古处长。

如果他仅仅是古处长我也不会找他请教这种事。可现在我已经知道他还有一种身份——和锋真人曾经的弟子泽古。他虽然已经离开正一门不是修行人,但修行界的事情以及戒律他还是很清楚的,另一方面他也是个官场老油条。听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我诚心诚意的问道:“古处长,我想你在这一方面比我有经验多了,你看怎么办?我无论如何也要帮这个姑娘。”

古处长沉吟道:“你不能以道法伤人,而且伤的是芜城高官,这会震动整个修行界。而你也不能以世俗歹徒的手段去袭击一个市委书记,你一旦这么做了肯定是震动全国的大案。其实不要小看了公安系统特别是我们所属的这种情报系统的侦察能力。到时候肯定会追查到曲灵头上,你也会被翻出来——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

“用神通不行,直接用暴力也不行,那你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古处长:“曲灵之所以躲不过杨大同的手,那是因为杨大同的地位以及无形的权力。如果这一切都失去了,杨大同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曲灵用不着搭理他。所以要收拾这种人只能釜底抽薪,让他丢了权势,一切麻烦都没了。”

“这一圈话又说回来了,想搬倒一个市委书记比直接砍了他要难多了。我有办法杀了他,却没有办法让他倒台啊?”

古处长:“你不是官场中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奥妙,这种事讲究四两拨千斤,就像打太极一样。你会太极拳是不是?……除了道法神通之外,你还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什么都可以,说出来让我听听!”

除了道法神通之外我还会什么?我还会金龙锁玉柱的硬功夫,还会三十六种擒蛇手的格斗技巧,还会半套只能留掌印却不伤人的朱砂掌。我提到了朱砂掌古处长的眼睛一亮,和我小声耳语了一番,要我明天再来。

第二天我见到古处长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是他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弄到的一份杨大同近期工作日程表,有两个地方画了红圈。我们又细细密谈了很久,告辞的时候古处长将那份材料塞进了碎纸机。以古处长的身份不方便帮我做任何事情,他只能提醒我应该怎么做。剩下的一切就要靠我自己以及老天爷的意思了。

……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句水河静静的流淌着,两岸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芜城市委书记杨大同在工程总指挥风怀远的陪同下,视察了规划中的市区防洪墙工程筹备情况。在句水河边一路走来,杨书记觉得内急想小便。以当时的条件以及杨书记的级别,还不至于到哪都有移动厕所的程度。在这里方便只能上工头旁边的简易厕所,秘书以及电视台的摄影记者也不方便跟着。

当杨书记皱着眉头提好裤子走出气味难闻的厕所,突然眼前一花。好像有一团虚影快速的掠过,紧接着就听见啪啪两声轻响。等他反应过来向周围张望时,什么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现。但他的感觉仿佛刚刚被人一左一右轻轻的拍了两个耳光。——这是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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