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3716章 风气不好(下)

连晓是瘦高身材,一张黑长脸,面皮上坑洼不平,相貌普通到有点丑陋,不过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官威,多少也就有点成熟男人的魅力。

奠基现场,孟志新托病不出,但是王媛媛却来了,在场的还有劳动局局长瞪人,连县长跟王主任握手的时候,时间大概比别人多了零点一秒,却也没像传言的那样,表现出色中恶魔的样子。

接下来的奠基仪式,实在是乏善可陈,尤其是这个劳务市场,纯粹就是个露天市场,除了平整土地,也就是砌一圈院墙,里面靠着墙再盖一圈平房就行了。

这一圈平房也是综合利用,一多半都是打算批发出去,租给那些卖货的商人,剩下的才是提供给招聘单位什么的——这里靠近汽车站,应该先考虑综合利用。

中午的时候,北崇区惯例要管饭,从头到尾,连县长都没有提及孟区长这个话题,只是在散场的时候,他才轻声问一句,“陈区长,我们施工的费用,找谁要呢,建委还是劳动局?”

“跟市场要就行,”陈区长淡淡地回答,市场归劳动局管,跟民政是一个口子,存在感比民政局还差,现在手上有了这个块地盘,也是欣喜若狂。

想到对方的问题未必真的这么简单,而陈区长又需要适当地吹风,于是他就加一句,“市场解决不了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最近孟区长身体不太好。”

“身体不太好啊,”连县长微微地点点头,“那是该好好地歇一歇。”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是语言大师啊,陈区长明显地听出,对方的话里有话,但是具体所指,他还真的说不出来,只知道大约是在暗示——孟志新近期低调点是好事。

这个提示还真的及时,下午三点半的时候,隋彪来到了陈区长办公室,区政府的人看到隋书记主动来找区长,都有点惊讶:这风向是彻底的变了?

不是风向变了,是形势所逼,两人必须抱团自保,已经无所谓谁去就谁了,隋书记进了办公室之后,直接开口发话,“太忠,刚才古伯凯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人反应孟志新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希望纪检委能调查。”

古伯凯就是阳州市纪检委书记,纪检委查陈太忠的时候,古书记也掉过一点面子,陈区长闻言眉头一皱,“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咱们先自查,”隋书记面沉似水,“能提前招呼,想必也不是他的本意……我已经跟他说了,孟志新最近身体不好,过一段时间可能要请病假。”

看到班长神情肃穆,陈区长沉吟一下又问一句,“他还说什么?”

“还说就是咱们区的风气不太好,其他干部反映强烈,”隋书记抽出一根烟来,自顾自地点上,“对杨孟春,是让咱们严查,肯定有人歪嘴了……山雨欲来啊。”

“就怕他不来,”陈太忠也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他不是个怕事的,不过对这种局面,他觉得老隋这里应该有更贴切的官场认知——十里不同天,不同的地域,官场习惯也不尽相同,所以他有必要多问几句,“老隋你有什么建议?”

“风气不好,这话就很重了,直接就是指着咱俩来的,”隋书记闻到了浓浓的危机感,就积极地献策献计,“但是咱们也别乱了阵脚,先让杨孟春主动去陈铁人那里说明房子的问题,至于孟志新的处理建议……我认为咱俩该一起去找李强书记通个气。”

“你代表区委和区政府去就行了,”陈太忠一听不乐意了,合着杨孟春还未必要辞职,那为什么孟志新一定要请病假?共同应对危机是有必要的,但这明显是你占便宜我吃亏,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算计?“就是你的话,咱们别乱了阵脚,没必要表现得太在意。”

我跟王宁沪的,和李强能有什么话?隋彪听得心里暗暗苦笑,他当然也想得到陈太忠不满的原因,但是这真的太委屈了,他这个建议出于公心,就算略略偏心,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再推了,于是点点头,“好,这个事情我来沟通。”

“那我又该做点什么?”陈太忠沉声发问,隋彪同意了,他也就不用在李强面前丢人现眼了——毕竟孟志新是他推荐的,所以他也不介意承担一点事情。

“省里吧,省里的关系你走一走,”隋彪还真不客气,直接提出建议,事实上,他头疼见李强,但是更头疼跑省里的关系——根本就没什么资源,跑什么跑?

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陈区长眨巴一下眼睛,老隋的话有点道理,但会不会有点杞人忧天杯弓蛇影了呢?

“走一走吧,这种事再小心,都没坏处的,”隋彪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别说,隋书记搞经济或者不是什么好手,但揣摩人心的能力,还配得上他的位置,“眼前事态很诡异,把咱们的态度向省里领导反应了,问题就不大了……招呼打不到,理大过天都没用。”

这个事态真的诡异,只冲着古书记这个电话,隋彪心里就踏实不了,北崇这里绝对是被什么大家伙盯上了——最少也是陈正奎这种级别的。

听得出来,古伯凯这个威胁电话,打得不是很情愿——毕竟才在陈区长面前吃过灰,但是他还必须打,只冲这一点就可以想像得到,能驱使他人……怎么也不会比他差吧?

而古书记已经是市委副书记、纪检委书记了,比他强的还能有些谁?当然,阴谋论一点,也许是古伯凯故意矫情,装出来的样子,这谁也说不清楚,但是小心无大碍。

自打岳黄河来恒北,哥们儿一直没去看过,也该走动一下了,陈太忠却是由这个建议,想到了别的一些事儿,于是他沉声发话,“这个事儿,我不可能再去求马书记了。”

“找欧省长也行,”隋彪不动声色地回答,陈区长已经来了这么久,要是隋书记还不知道他是跟着哪根线儿来的,这个区委书记真的就是笑话了。

不过说句实话,一个非常委的副省长,对上一个背景滔天、前途远大的地级市市长,作用能有多大,这也实在不好说,所以他又补充一句,“要是能说动魏省长,那就最好了。”

“我哪能找上魏老大说话?”陈区长笑一笑,要说恒北的老大是姓马,不过他是政府的,管大省长魏天叫老大,那也正常。

第二天一大早,陈区长驱车直奔朝田,早上七点走的,中午随便吃一点,到了朝田就是下午两点了,想着时间不是很合适,他就先去一趟农贸市场,看一看他花钱围起来的北崇专卖。

现在正是各种新鲜时令蔬菜上市的时候,菜市场里熙熙攘攘的,拥挤得都快走不动了,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之类的,很多就随便丢弃在地上,任人踩踏,他随便问一句,就知道西红柿一毛八一斤,黄瓜一毛五。

这是批发价,进了市里肯定要涨价,但是想来也涨不到哪里,菜贩们事情也不少,有点蔫坏的蔬菜顾不上处理,就丢在一边,搞得满地都是。

按照这个价格,正常季节的蔬菜,从北崇拉过来,够不够运费呢?陈区长心里算一算,禁不住苦笑着摇摇头——铁定赔钱,所以北崇的蔬菜想卖到朝田,必须得是反季节。

那么我搞这个大棚,看来是没搞错,他心里有一点欣慰。

走着走着,他就看到自己为北崇圈的那一亩多地了,相对于这个近四十亩地的菜市场,这块地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小,他花了五万圈下这块地——一年五万,其他费用照交。

一千平米的地,这相当于是一年每平米五十,但这是额外交的,不能算少,陈区长走过来一看,眉头微微一皱,我次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北崇这块地不是永产,其实就是一年一结算,周边也就是拿个绳子一圈,再加上口上那块牌子,表明这是我们北崇的了。

但是现在,那绳子早被人挤得成犬牙状了,面积也缩水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现在围着场地的绳子,都被绷得紧绷绷的——没办法,蔬菜的旺季到了。

跟外面格格不入的是,北崇这个圈子里,没有多少新鲜蔬菜,主要是干果豆类的为主——是的,这时候从北崇运菜过来,实在太划不来了。

所以这个圈子里,显得空荡荡的,但饶是如此,陈区长依旧不满意,他走过去拎住一个人问,“这怎么回事,我划的地方才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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