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3631章 穷追猛打(上)

王建武和季虹最终是没有上了飞机,要说王司机被拖延还有点理由的话,季科长也不能登机,实在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但是警察处就这么不讲道理了,原因很简单,季虹是唯一一个为王建武说情的人——似此情况,不查她查谁?

傍晚时分,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警察处,王建武苦笑着发话,“季阿姨,让您跟着我受连累了。”

“跟你无关,”季虹铁青着脸摇摇头,然后又冷哼一声,“陈太忠这个混蛋。”

到了这一步,任是谁也能想到,此事究竟是谁炮制的,她恨的不仅仅是不能出国了,更难堪的是,她倒在了最后一道关口,“没钱不能直接说?这是故意要让咱们在北京丢人。”

“您还可以坐下一趟航班,”王建武心里恼怒,却还得劝着季阿姨,他是走不了啦,阳州市财政局接到首都机场警察处的电话,毛都要炸起来了——那就是一临时工,在咱局里帮忙,别的我们也不知道。

“不去了,”季虹摇摇头,“还去干什么……等着被他们看笑话?咱不差这点钱。”

“陈太忠也太不给老板面子了,”王司机趁机火上浇油,“我出不去无所谓,无非是个临时工,害得您也被卡住,真是的。”

“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举报的,”季虹听到他如此说,反倒是变得冷静了下来。

“这个也是,没准有人浑水摸鱼,”王建武点点头,看起来是赞同季科长的说法,其实他的挑唆之心很坚决,“不过北崇也该受到点教训,要不然弓局长也挂不住面子……谷珍和周养志可是都看在眼里了。”

“老弓就是个局长,跟副市长谈什么面子?”季虹倒是不吃这个激将,她的脑瓜其实不算聪明的,但是弓南华是财政这种敏感口儿上的干部,夫妻俩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将爱人的谨慎学了个足又足,所以等闲不会太过狂妄。

正经是,她得了司机小王的提示,在咬牙切齿地琢磨另一个问题,“如果不是陈太忠干的,一定要挖出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小人,老弓这辈子,被这些打小报告的人害惨了……”

这当然不是有人举报的,就在同一时刻,齐晋生在给陈太忠打电话,“人已经放出来了,你如果能找到证据,这家伙有过什么反动言论,还可以跟进。”

再有言论也是未遂,不能当作既遂处理,陈区长很明白这一点,他干笑一声,“老齐你能帮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感谢了,跟你那帮忙的兄弟说一声,回头我去了北京,请他喝酒。”

“咱们哥们儿,你说谢就俗了,”齐晋生在电话那边爽快地笑着,“以后这种小破事儿,你尽管联系我,腾出来时间来北京,跟老齐我喝酒。”

“那是一定了,”陈太忠笑着发话,前几天他打电话给齐晋生,是天涯那边有一家公司,也想评个鲁班奖,经蒋世方的介绍,找到了段卫华,顺藤摸瓜找到了陈区长。

陈太忠对那个具体承办人翟效方有点不满,借着酒劲儿,索性直接给齐老二打了一个电话,两人都喝了点酒,隔着电话聊得兴起,齐总就说了,这个鲁班奖我帮你办了,一百个就能成事,多收一分钱,我就是丫头挺出来的。

这也不是我的鸡血,你该怎么收怎么收,陈区长不想领这个人情,但是他也挺感激老齐这个态度,两人隔着电话聊了一阵,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天涯有人不开眼地在阳州告黑状,然后就聊到,有几个鳖孙想蹭北崇的考察名额。

齐晋生一听就来了劲儿,说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陈区长说,我打算请几个媒体的朋友采访一下,了解一下北崇的苎麻产业,一个一个地采访,以捧杀为手段,曝一下这公款旅游的弊端——顺便就宣传北崇的苎麻了,这叫炒作啊。

炒个毛的作啊,哥们儿在机场有人,到时候直接扣了他们的护照,齐总大着舌头发话了,拐弯抹角的事情,这岂不是太不痛快了?

凭良心说,陈太忠的计划也颇有可取之处——记者采访新兴产业,不小心发现了有人借公款旅游,这料一爆,绝对够劲,顺便就宣传了北崇的苎麻。

但是从本质上讲,陈区长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而且颇有点恶趣味,一听齐晋生这话,他就觉得,要是能在对方跨上飞机的那一瞬,将人拉下来带走,才是最解气的,也是最恶心人的。

有了这番对话,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至于说不能在对方临上飞机那一脚时,及时拦下来,这是技术因素导致的。

挂了电话之后,陈太忠心情很舒畅,于是信口吩咐一句,“小王,让宾馆送饭……算了,还是去宾馆吃吧。”

王媛媛走了,小廖在忙婚礼,他一个人住一个小院,真的是有点无聊,也没有吃饭的氛围,往常这个时候,来蹭饭的人也不少,但他总不能孤家寡人地等别人来蹭饭。

那就只好去宾馆吃了,陈区长很低调地来到北崇宾馆,要了一个小包间,自斟自饮一番,又静静地看完了新闻播报,才站起身会小院。

不成想,来到小院那条街上,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自家门口起码停了四辆车,还有几辆摩托,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得出有七八个人,影影绰绰地站在那里。

“你们干什么的?”陈区长走上前才待指责,才发现站在门口的都是熟人,他先冲着杨伯明点点头,杨老大最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居然能肩膀上架着杨大妮儿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咋……你觉得自己好得太快?”

“俺这用了膳,带大妮儿出来转转,”杨伯明憨憨地一笑,“她说好久没见您了,就转个弯子过来。”

“陈叔叔你好久没有摸我了,”大妮儿用清脆而低微的声音发话,居然还带一点娇滴滴的味道,孩子们是最记仇的,也是最善忘的,回来还不到两个月,在家人的宠爱下,她已经习惯了撒娇。

“大妮儿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摸过你?”陈区长听得登时就有点不高兴了,他知道她说的是按摩,但是……我帮你按摩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不许说出去——现在你不怕别的大孩子抢了,是吧?

“大妮儿你胡说啥哩,”杨伯明架着杨紫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他也知道不能辩解,要不然就给区长添乱了,“陈区长啥时候摸过你?”

一边围观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众人的眼光胡乱地交错着——这么小的女孩儿,陈区长也摸?这这这……应该算是变态吧?

杨伯明走出去大约五十米,大妮儿才清脆地喊一声,“陈叔叔,你从来没有摸过我,大妮儿记错啦……”

你倒不如不说!陈太忠听到这话,真是气得想打人,可是他又没办法解释,他看一眼四周呆若木鸡的人群,也懒得解释,“那个谁……你女儿还没救出来?”

他问的是朝田的那一对夫妇,女儿被传销的上线拘禁了,不过这个案子被破获,已经有一周了,孩子也该救出来了吧?

“那孩子魔怔了,”这夫妇的北崇亲戚开口了,他叹口气,“目前可能被劳教,陈区长,孩子是不错的,他们洗,脑太厉害。”

“行,我知道了,咱北崇的亲戚,我不能不管,”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表示,“让朱奋起来跟我说吧,她要是没有切实害了什么人,自家人……可以网开一面。”

这就又是一拨了,陈区长眼睛一扫,却又扫到一个厌物儿,他手一指那厮,“我操你大爷,你这种杂碎还敢出现在北崇?”

他骂的不是别人,正是跟王瑞吉争夺娃娃鱼项目的天涯人何昌其,他一见到这厮,就是气儿不打一处来——哥们儿多少事,就毁在了你手里!

他一点都不怕骂此人,因为这货就该挨骂,到了这种地步,还敢来北崇谈生意——王瑞吉就算走了,你真的敢接娃娃鱼项目?

没错,是有市里领导支持你,但是我区里领导难为你,坑你个倾家荡产,绝对没商量。

商人重利,绝对不肯轻而易举地冒险,那么他敢来的原因只有一个,这货想的根本就不是投资一千五百万,而是要骗北崇那个娃娃鱼供销合同。

说完这话,陈区长转身开门进院子,却是没注意到,身后有四五条汉子交换个眼色,狞笑着冲着何总走了过去……

走进院子,他才待关门,不成想身后有人手一伸,撑住了大门,不是别人,正是区政协副主席林桓,“太忠你等一等。”

林桓走进来之后,白凤鸣也跟了进来,两人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阵,遗憾的是王媛媛不在,打五条九也没用——那是小廖拿着的,打0001,陈区长却又不接电话。

白区长很有服务领导的意识,进门之后,就熟门熟路地奔着储藏室去了,眨眼就拎出了两扎啤酒,林主席则是四下看一看,笑眯眯地发话,“太忠你现在身边没个照应的人,会不会很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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