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3594章 诸多熟人(上)

荆紫菱今天的穿着很随意,鹅黄色暗格风衣,里面是缀着粉色小花的浅棕色小马甲,下身是水磨蓝牛仔裤,足蹬一双笨跟翻毛小皮靴,非常地青春和活泼亮丽。

不过,她终究是国内第一大搜索引擎千百度的老板,不能只显示出青春烂漫的形象,所以她将乌亮的长发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这个发型让她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至于说这个发髻导致她露出了修长雪白的脖颈,那么……就只能系一条丝巾了。

她的个头原本就有一米七出头,再加上笨跟鞋和高高的发髻,就显得她越发地高了,幸亏陈太忠穿鞋之后身高超过了一米八五,跟她在一起才不会显得矮小。

像小荆总这样的身高,走到哪里都值得被人瞟一眼了,更别说她还是如此地美貌,所以两人一出现在大厅门口,就有不少人渐次地看了过来。

许纯良操办婚事的地方,是文化部附近的一家酒店,这个选择并不奇怪,因为许绍辉曾经在文化部供职多年。

许家选择的这个厅一共有两层,第一层能容纳五百人左右,第二层就是大厅边儿上建了一圈包间——估摸也能坐两百号人。

这就是许家办事,还是低调的小办,以陈区长的资历,也就是坐大厅了,如果他刻意坚持的话,混个包间也问题不大,不过那样的话,很可能会撞到章尧东的老婆、或者秦连成的弟弟之类的,这里的包间不强调坐满,坐的是渊源和圈子。

就连一楼大厅都是这样,陈太忠和荆紫菱走到门口引导牌,细细地看着说明,小学同学一、小学同学二、初中同学一等等,一直到北京同事五、商界精英七。

小荆总看得颇觉得有点意思,她笑眯眯地一指“天南”的字样,“整个天南才三桌,许纯良还真没通知多少人。”

“天南不控制的话,就没边没沿了,”陈太忠随口回答,然后看着一个名词直皱眉头,“我就奇怪,许纯良什么时候有了经济同行?”

“纯良有经济学学位啊,你连这都不知道?”前面一个声音响起,陈区长一看,认识,是许纯良的同学苗毅勇——就是大家合伙掠夺振鑫加油站时,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的那位。

“哎呀,好久不见了啊,”陈太忠笑眯眯地给他一拳,伸手又同对方握一握,“看什么看?这是我媳妇,别惦记了。”

“原来是弟妹啊,”苗毅勇狠狠地看荆紫菱两眼,上下口袋摸一下,掏出一个精心印刷的小红包递向她,里面显然是一张卡,“哥哥我的见面礼,等你俩结婚,我再包个大的。”

“没到十个你就拿回去吧,”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摆手,“这是易网公司的大老板,万儿八千的你可真拿不出手。”

我操,原来是正室啊,苗毅勇对陈某人的糜烂生活略有耳闻,不过他也知道,此人的正牌女友是荆大师的女儿,千百度的老板,而不是丁小宁什么的,他讪讪地一笑,“这红包是帮纯良代发的,最多的就是一万,我还说自己垫了呢……”

他解释两句,陈太忠就明白了,老北京人有这规矩,办喜事儿的时候,有喜事儿上门——上门的喜事儿得是头一遭的,这叫双喜临门,得包红包给回去。

比如说,张三家生孩子了,李四家带着新媳妇上门道喜了——主家就得给新媳妇红包,这头一遭指的是:这得是新媳妇贺的第一个孩子,喜上加喜嘛。

同理,赵大麻子结婚,王五家带着孩子来观礼,也能得红包,当然,这孩子也得必须是第一次参加婚礼,那些七八岁的小毛孩子,就只有在地上捡铜钱和糖果的份儿了。

其实第一次不第一次的,并不重要,所谓喜事儿,可不就图个热闹?

苗毅勇跟许纯良关系尚可,这结婚需要帮忙的人也多,他就接手了红包返还的任务,不过照他的说法,眼下送出的这个红包,回头得苗总自己出钱。

“咱俩办喜事儿的时候,你的孩子不会上门贺喜吧?”荆紫菱侧过头来,在陈太忠的耳边低声嘀咕一句。

“你想象力真丰富,我就不是那种随便的人,”陈太忠冷冷地看她一眼,心说我要有心,现在生下的孩子也能在幼儿园组成个小班了。

不过这细节想一想可以,说是不能说的,所以他只能岔开话题,笑着发问,“发红包还得专门的一个人……上门的喜事儿很多?”

“很多领导礼到了,人没到,那些送礼的秘书也不能白来,这我也得负责,”苗毅勇微笑着回答,顺便递给他一个眼色——你懂的。

陈太忠一听,真的明白了,官场里这种事不少,京城的官场尤甚,很多人彼此都很熟惯,但不是一条线或者一个阵营的。

这种情况,不上礼就太失礼了,但是人来了又容易闹误会,所以就只是单纯的上礼,而主家明白,对方肯定不来,却也不能让秘书或者司机白跑腿。

“苗总,生意来了,”这时候,又一个人走了过来,拍一拍苗毅勇的肩头,不是别人正是高云风,他笑眯眯地发话,“太忠两口子交给我了。”

苗毅勇闻言离去,陈太忠看高公子一眼,“你不是学社科的吗?许纯良跟你一个班,他怎么有经济学学位?”

“没听说过双学位?”高云风笑着回答,“纯良在学校只知道学习,四年修了两个学位。”

“这是硕士生的待遇了,”陈太忠点点头,又问他一句,“你是去天南的桌子,还是去大学同学的桌子?”

“就在天南了,大学同学,到时候串个桌儿就行了,”高云风很随意地回答。

估计你在学校,也是个学习不好的,所以宁肯在天南的桌上,当你的副省长公子了,陈太忠心里暗暗嘀咕,嘴上却是笑着发问,“你没坐楼上?”

“上面都是一帮老帮子,跟他们坐一起有什么意思?”高云风低声笑着回答一句,他老爹今天要是来,肯定坐楼上,他就差得太多了,“你俩打算坐哪儿?”

“我俩……肯定坐天南啦,”陈太忠向着印象中天南所在的30、31和32号桌望去,发现那里人头攒动,一时也看不清到底来了些什么人,但是毫无疑问,田强坐在那里。

田公子就只当没发现他来一般,坐在那里抽烟喝茶,时不时地跟身边的人笑着说两句——那一位,陈太忠也认识,是素波反贪局的高局长,高局长跟许纯良的私交很好,但是同时,素波反贪局是归素波政法委管的,田立平在这个位置干了多年。

田强肯定知道荆紫菱来,陈太忠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两家当面撞见,还是难免尴尬,所以田公子如此反应,大概也是高公子这般发问的缘由。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高云风不满意地哼一声,“那边都满了,撵谁也不好……算,好不容易在首都撞见一次,我去赶两个人走。”

“路上堵车,”陈太忠随口答一句,事实上,路上真的没怎么堵,他俩进来的时候,才十一点四十五,而婚礼是在十二点一刻举行,不是他俩来晚了,是别人来早了——这样的婚礼,一般人哪里敢迟到?早去一会儿,没准还能结识一两个有用的人。

“算了,不用撵别人了,”荆紫菱在学校的时候是天才美少女,走上社会之后,更多了几分历练,知道高云风这么说也是做作,却也不想表现得不通情理,于是瞥一眼30、31和32号桌方向——她的记忆力不比陈太忠差多少。

看到若干个似曾相识的面孔之后,她微微一笑,“高总来得早,哪儿还有空位?”

“文化界那里,还有三四个空位,”高云风笑着回答,然后他又强调一下,“是文化界,不是娱乐圈……荆老一代大师,小荆你和太忠坐那里,是最佳选择。”

“现在的文化界,呵呵,”荆紫菱轻笑一声,又缓缓地摇头,“我爷爷说了,让我不要跟他们接触……没有几个人知道,‘风骨’两个字怎么写了。”

“那咱们去哪儿?”陈太忠都有点犹豫了,原本他觉得许家把各个圈子分得这么细,实在有点蛋疼,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分得还不是很细,“总不能去‘音响之友’的桌上。”

“其实音响之友和小学同学差不多,真的,”高云风笑着低声解释,“纯良小时候内向得很,就没几个朋友,这些同学都是要上杆子来参加婚礼,音响之友也是一样,里面也没几个关系铁的……你不会认为,纯良在乎这几个礼钱吧?他是不想给同学留下势利的印象。”

“那咱就随走随坐了,”陈太忠听得觉得麻烦得很,尤其是他在天南那几张桌子上,看到了乔小树,真的是不想凑上去,有这专程来首都参加婚礼的时间,你把《侯卫东官场笔记》写完多好?也省得让诸多读者骂了,真的是……没啥风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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