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3456章 所谓保密(上)

皇甫一尘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看似很无奈地撇一撇嘴,“天祥,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卢天祥似笑非笑地答一句,“不过要说供应原材料,我是生意人,一心就钻在钱眼里了……皇甫书记你得谅解。”

面对这样的话,皇甫一尘知道,卢天祥提防他提防到骨头里了,到了这一步,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必须得把话说明白,要不然可能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

“卖给你的价钱,绝对会很公道,”皇甫心里暗恨,这话你说不出口,我可以直接说明,“我要的就是一个编制,挣钱多少并不重要。”

“退耕还林,不是国家给钱吗?”卢天祥讶然发问,“怎么又跟创业有关?”

“我跟你就说不明白,”皇甫一尘气得两眼一翻,他真的不想再说了,因为有些秘密一旦被第三个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但是想到不能获得卢天祥理解的话,没准会衍生出其他的麻烦,他也真是感觉有点骑虎难下了,只能叹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退耕还林是拨款,承包荒山总是创业。”

“承包荒山?”卢天祥咀嚼一下这四个字,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合着这皇甫盯上了北崇即将推出的新政策,他想争取一个编制,不过大学生返乡创业,也真不是那么好干的,尤其是还有脱贫任务。

北崇除了需要退耕还林的地方,还真的有荒山,承包荒山植树造林,这肯定可以算是创业,而承包的荒山足够大,雇佣贫困户来干活的话,这就算完成脱贫任务了。

不过这里面,有一些环节是需要注意的,比如说荒山造林,要造什么林,经济效益从何而来,没有长久而稳定的效益,编制又从何说起?

种植果树这些的话,管理起来麻烦,还要考虑销路,正经是种植速生林,找到固定的买主,这效益就是铁板钉钉的了。

然而速生林也有个麻烦,就算生长再迅速的林木,没有五六年绝对成不了材,而为了区区的一个编制,泡在荒山上五六年,见了效益才能申请编制,那么等编制下来,也就三十出头了……往后还怎么发展?

所以皇甫一尘想的就是,撺掇卢天祥搞这个板材厂,厂子建起来,大学生也开始承包荒山植树了,就签一个远期合同——等树木成材之后,板材厂保证以合理价钱收购。

等到三年头上,预期收入就可以做为业绩来衡量,这是什么都不耽误,就拿到了官场通行证——至不济也是个事业编。

当然,若是区里出面搞板材厂,皇甫的算盘就未必能如愿以偿了,首先人家没理由认他这个远期合同,其次,他敢露出这个思路,别人就敢借鉴。

小岭乡的书记……也就是在小岭乡逞一逞威风,出了小岭,真的什么都不是,别说官场中人的借鉴了,就算那些混混们借鉴了他的创意,他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这个事情,可是只有你知道啊,”皇甫书记叮嘱一下,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想泄露,奈何是形势比人强,不说也不行了。

当然,他还是有些许仗恃,姓卢的你乖乖听话也就罢了,如若想搞什么幺蛾子,只要你在小岭建厂,我就有收拾你的法子——就算我不在小岭了,你想安安稳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会说出来,他只是再度强调一遍,“我真的是希望你搞这个板材厂,也愿意全力支持。”

“皇甫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动心,但是这个市场……我还是需要再调查一下,”卢天祥这话不是完全的托词,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这个市场我调查过了,绝对没有问题,房地产早晚要火爆,”要不说,这乡镇的领导,也并不是整天喝酒打屁,有眼光的也不少,皇甫一尘就看得很明白,“房子卖得多了,相关需求就会跟上去,装修房子……少得了板材吗?”

“也就是我没你那么多钱,搞不起这么东西来,”他轻喟一声,“要不然的话,我自己就搞了,销路什么的,根本就不用发愁。”

这话不假,皇甫系的人马在小岭乡虽然不是横行霸道强取豪夺,却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奈小岭乡要啥没啥,实在是太穷了,混点吃喝没问题,但是想搂钱,真没什么钱可搂——就像廖大宝在区政府的生活一样,日子还算滋润,要钱是没有。

皇甫书记这乡里干了这么些年,也就是落了两套宅院,几十万的现金,这点钱想搞板材厂,还真的不够。

可是他不知道,这话听到卢天祥耳朵里,就是另一个味道了——合着这板材的渠道,真的很好找到吗?

很好找到的渠道,反倒是让卢总心里的担忧更甚,做为厂家,谁都喜欢卖方市场,但是不加控制的卖方市场,供货商真的要担心自己的基业。

都知道这是赚钱的买卖,那我就不掺乎了,卢天祥笑眯眯地点点头,“皇甫书记这么说,那我一定要了解一下详情。”

尼玛,我都说成这样了,你小子还打退堂鼓?皇甫一尘听明白了潜台词,心里真的是恼怒异常,于是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那你好好地了解吧……不过,陈区长强调原材料要有正当途径,我这也是按区里的指示做了,你要不珍惜,那也随你。”

这话还真是不假,想做板材,必须要用到木材,但是木材是国家特许经营的类别,一个是要有许可证,一个是要有正当的木材来源——要经得起林业系统的审查。

这个审查,或者是扯淡的很,会有很多漏洞可钻,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毕竟是一道关卡,而承包荒山造林,长出的树木想怎么卖,那是经济行为,不需要获得林业系统的配额,只不过间伐的时候,要林业局认可一下就行了。

皇甫一尘的话,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

然而,谁要是认为他的话仅仅是有道理,那就大错特错了,这话里带着威胁——你想自己了解详情?那真的没必要,我把详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你。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这是陈区长都认可的事,你要是不识抬举,行……那你就开你的金属加工厂好了,不过遇到什么麻烦,你也就认了吧。

这威胁是隐隐约约的,存乎于心,没有当面说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皇甫已经将自己的后手都和盘托出了,卢某人要是再不识趣,那最好的选择就是——在皇甫的任内,不要考虑造福家乡了。

真正的威胁,不需要说出口,让对方自己去体会即可,否则就落了下乘。

“我会认真考虑的,皇甫你给我一点时间,”卢天祥缓缓地点一点头,不知不觉间,“皇甫书记”又变回了“皇甫”,这足以说明某些变化了,随后,他又向霍村长方向看一眼,“而且,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他根本不知道咱俩在说什么,”皇甫一尘看到了他的动作,于是微微笑一笑,“天祥,这可是荣归故里的大好时机,在外面漂泊了那么久,不累吗?”

“真的有点累了,”卢天祥轻喟一声,缓缓点头,眼光也有点发直,“回乡创业,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真的需要考虑一下。”

当天晚上八点半,陈太忠在自家房间里吃过晚饭之后,将小王叫上二楼,探讨北崇话的一些发音问题——去了一趟界牌村,他越发地觉得,自己的方言掌握得不够熟练了。

陈区长的房间没有暖气,只是卧室里有个一匹半的空调,他不怕冷,就是那一身白天淋湿了又被体温烤干的保暖内衣,但是王媛媛不行,她除了上身的外套,真的是衣裤齐整,外面还套了一个宽大的短棉大衣。

饶是如此,她的手指依然冰凉——这是陈区长不小心碰了一下,两人在一起分析《群众日报》,可是陈区长眼睛一歪,不小心就看到,王媛媛宽松的羊毛衫下面,是浅粉的内衣,内衣里面,好像没戴……那啥?

饶是陈区长再想正人君子,再不想吃窝边草,但是既然看到了雪峰上淡淡的、小小的红晕,他就禁不住要不动声色地再歪一下眼睛——我能不能看到樱桃呢?

这真的不是有想法,只是男人的本性使然。

不过王媛媛穿的羊毛衫有点过于宽松,褶皱太多了,他尝试了几次,终是不得其所,真是有点打开天眼的冲动,只是下一刻,他又想到了另一个说法——手凉裙子底下有火。

王媛媛的手真的很凉,那么……真的有火?

他正胡思乱想着,有人按门铃,下一刻,那小小的、淡淡的红晕终于消失在他眼前,不多时她返了回来,“他说屋里没人的话,要我告诉您,卢天祥来回访。”

这雨现在还没停呢,卢天祥能这么赶过来,也多少有点诚意,陈太忠领教过界牌村的路,知道有多么难走,而且对方要求的是“屋里没人”,想必有些话要说。

于是他点点头,“嗯,让他进来吧……你把外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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