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3446章 等不得(上)

都是阳州范围内的……陈太忠挂了电话之后,苦笑着撇一撇嘴,北崇这一次举措,还真是成了香饽饽,不过他一时也想不明白,把其他县区的人放进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按说北崇出去的大学生并不多,愿意回来的想必也寥寥可数,要是想引进人才的话,应该撇开地域观念才是。

但是话是这么说,不拘一格地引进人才,还真是目前的北崇承受不起的,北崇并不是发展到了瓶颈,急需各种高技术人才,区里目前面临的,是先要快速脱贫。

看菜吃饭量体裁衣,区里不是不需要这些人才,但是现阶段是远远谈不上,而且可以想像的是,那些北崇之外的人,能这么快地关注到此事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所图的也不会仅仅是在北崇创业——他们更多的目的,是借此鱼跃龙门。

这才是陈太忠所在意的,如果允许其他县区的大学生来北崇,区里能吸引人才和一部分资金进来,不过那些人,真的甘心扎根北崇吗?

所以他有点纠结,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于是他抬手给林桓打个电话,邀请对方晚上来家里坐一坐——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这个老人真的给了他不少的帮助和忠告。

“好啊,”林桓在电话那边爽朗地笑着,“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帮忙。”

老林有求于我?陈太忠琢磨一下,决定给对方一个面子,所以两人六点十分在家里碰面之后,他直接发话了,“林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儿?”

“先点菜吧,咱慢慢说,”林桓不想直接说,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

“先点菜可以,不过喝了酒以后,我有时候爱说胡话,”陈太忠看着他就笑,“所以酒后的话,我不一定负责任。”

“你也真是……”林主席哭笑不得地指一指年轻的区长,索性心一横,“我外甥大专毕业四年了,现在还没有个正经地方……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往届的真的不行,”陈太忠很果断地摇摇头,“他没正经地方,我可以把他介绍到天南和京城,但是真不合适破例,林主席你理解一下。”

“我妹妹三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怎么舍得把他放到外面?”林桓听得就笑了,“我找你不是那件事,而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外甥,搞了一个施工队……想在区里接点活儿。”

“哦,”陈太忠听到是这番因果,于是点点头,“看上什么活儿了?”

“电厂、卷烟厂和苎麻,随便什么活都行,”林主席见区长答得痛快,他也就直接说了,“他主要搞的,是土方工程,不过盖个房子修个路,也没问题。”

“他干过些什么活儿?”陈太忠愿意帮林主席一把,但是他并不是烂好人,该问的东西还是要问,“最好能有个样板工程。”

“他干过几个二包,不过质量没问题,”林桓知道陈区长的用意,但是他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业绩,“这样吧太忠区长,我担保,要是他达不到标准,你一口唾沫吐到我这张老脸上,成不成?”

我吐你一口唾沫,就能挽回损失吗?陈太忠听得真是无语了,事实上他明白北崇人的荣誉感,这就是很郑重的赌咒发誓了,不过对他来说,这些还不够。

“我吐你干什么?”他微微一笑,“林主席你愿意担保,这就足够了,不过保证质量的同时,价钱要适中,要不然我也为难。”

“这个是肯定的,”林桓点点头,“只是现在这几个地方,白区长和葛区长也有合作得比较好的施工队……其实我一向不怎么争取这些东西,实在是……孩子们都抱怨我当年有点傻,有好处不知道往自家搂。”

所以你在我来之后,一直跟着我跑?陈太忠有点明白林主席的心思了,正直了一辈子,厅级干部的位子都是唾手可得,但是丫坚持自己的性格。

但是这种坚持,在近年来种种利己思潮的冲击下,显得异常地可笑,临到退休之际,林桓在家人的帮助下,终于领会到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真谛了。

“同等情况下,我肯定会先照顾你,这个不用说,”陈太忠却是见惯了类似的情形,他微微一笑,“林主席你为北崇的发展,付出了很多,在我心里……这个是要算分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林桓闻言松一口气,从本质上讲,他是个大而化之的人,要不是妹妹哭哭啼啼地要他帮忙,他还真的张不开这个嘴,“我外甥主要想参与的,是闪金镇方面的业务,卷烟厂和电厂,白凤鸣肯定有安排了。”

白区长分管建委,手里的施工队一抓一堆,尤其是卷烟厂,地方很现成,连土方工程都没有多少,林主席也只能把目光盯向徐瑞麟的苎麻行业了,徐区长是搞农林水的,跟建筑商打交道的机会,应该不是很多。

闪金现在搞的苎麻脱胶工厂,只是划了一块地,三通一平尚未完成,徐瑞麟春节期间,也正是想完成这个工程,那么林桓的这番话,目标就很明确了——他外甥的工程队,主要干的就是土石方工程。

“那你跟徐瑞麟去商量,”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摊手,“我真的放权了,不管你信不信……这点小事不值得我惦记。”

“就算你放权了,最后结算,还是要落到你头上,”林桓也是个妙人儿,合适不合适说的统统说了出来,“我外甥愁的是决算,款子下不来……至于说工程,还是很好揽到的。”

“林主席你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陈太忠听得就笑,“你做好了工程,该结算的自然要结算,这个我是能拍胸脯的。”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林桓笑着点点头,然后又猛地点一句,“不过我说太忠,你这个大学生返乡创业,搞得有点太冲动了,容易煮成夹生饭。”

“这个我想过,是有点冲动了,”陈太忠承认林桓的批评,事实上,现在北崇敢批评他的人,真的太少了,所以他珍惜这个机会,但是他心里,并不是很以为然,“主要是北崇百废俱兴,想不冲动也不行啊。”

“你部分获得了王宁沪的支持,”林桓虽然是政协副主席,但是这人脉真的不是白给的,“昨天你和隋彪去市党委了,王书记可能要考虑一段时间,最终一定会支持你的建议,我说的这些……没错吧?”

“这个……”尼玛你不要太聪明好不好?陈太忠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但是他心里,多少又有点不服气,“王书记表示了,他个人愿意支持……事实上,我说林主席,你到底想说点什么?”

“我是想说,李强很可能是下一任市委书记,”林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宁沪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你这个方案……想过常委会很难,书记会都未必过得了。”

我操尼玛,陈太忠听到这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王书记是那种左憋右憋的便秘表情了,合着我这个建议,提得真的很不是时机。

王宁沪要走了,这是客观存在的前提,不过以中国官场的习惯,王书记走以前要留点什么人情,大家都不会阻拦,就算有过再多的不愉快,也都是过去了。

但是这个人情,也是要分情况的,比如说,王宁沪想将自己的秘书洪闯安顿了,那是谁都不能反对的——跟了领导一场,怎么都要有个结果。

可王书记走以前,想将大学生返乡创业的功绩揽到自己身上,那就有太多人不肯答应了,你走都要走了,临走还想搞这么个幺蛾子,有意思吗?

你安顿你的体己人,是程序上该有的,大家没有异议,一两个名额的问题而已,但是走之前,还要掀起一阵风暴,那就有点不合适了。

本来就有点不合适了,可更糟糕的是,下一个继任者,可能是现在的市长——那么那些政绩,继任者为什么要让你带走?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上讲,这个试点,是带有一定危险的,搞好了好说,搞砸了怎么办?你王宁沪做出的错误决定,凭什么要李强来买单?

说得更明白一点,如果继任者不是李强的话,可能还比较容易通过,但是既然李市长有这个机会,他就断然不会同意的,而其他人自然也就袖手了。

“啧,真是……”想明白这些因果,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半天他才轻喟一声,看来也不能一门心思埋头做事,上面的一些变动,也必须关注了。

不过,想到自己一番谋求发展的计划,硬生生地被上级人际关系影响得变了形,他的心里,也是颇多的无奈。

倒是林桓没觉得是多大的事,“三月底就见分晓了,到时候你再操作这件事,就容易得多了,以你的口碑……我想李强也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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