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2166章 推销

蒙勇并不知道,他的反应真的符合普通情治人员的做法,胡萝卜要有,大棒也要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通常是被资助者做出了什么,资助者才会给出一些钱来。

所以,当着科隆纳的面,他很痛快地开出了一张九万美元的支票,事实上,他把支票开给科尔或者别的什么人也一样,但是既然卖人情,自然是要卖给老大,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办完了这些,他就要发个邮件给陈太忠了,不但说明此次的办事经过,更是留下了科隆纳的联系方式,还说下次赞助之前,就可以提一点要求了。

“哦,钱好说,你先垫着,回头我拿给你,”陈太忠还就赏识蒙勇这种做派,哪怕是涉及金钱,也是一身担当,而不是像单位里的人一般,左请示右汇报的,真是腻歪死人,不过再想一想小蒙原本也是出身富豪之家,他也就释然了。

哪怕这家伙悄悄地藏点私,他也不会介意,想必这厮能如此果断坚决拿出钱来,那科隆纳心里对其的地位,也该有比较高的认识,那样就更不用哥们儿出面了。

“对了,那边还提要求了,想要点硬货,”蒙勇在电话里含含糊糊地请示,“就是那些……那些危险的东西,您看要不要帮着给他们张罗一下?”

“先拉个清单吧,告诉他们,咱们没大家伙,”陈太忠现在是在公园里,边打手机边转悠,接了邮件之后,他就溜达出来了,照着邮件上留着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多事情邮件里说不清楚,所以他有必要跟对方互动、沟通一下。

一边说,他还一边审视一下蒙勇所在的位置,那家伙果然是停在戛纳附近,随时都能重返科西嘉的模样,心说这小蒙办事,还真是靠谱——看来挫折果然是能最快地催熟一个人。

“好的,我会尽快通知他们的,”蒙勇很恭敬地回答。

“这家伙办得简直是太漂亮,”陈太忠撂下电话,禁不住暗暗感叹,心说我这次做事,也算是真选对人了——下次想要科西嘉民族解放阵线出面搞事儿,随便甩那么几万美元出去就行了。

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要知道,他一直在琢磨自己就算联系上了科隆纳,该怎么张口怂恿对方搞事,却也是需要细细谋划一下的,不成想蒙勇直接就搞定了此事。

当然,陈太忠不认为自己想不出办法,但是小蒙同学已经相当完美地帮他解决了问题,这就是少了很多事,果然,大才是在民间吖~

给蒙勇打完电话之后,他痛快的心情实在难以压制,沉吟了半天之后,又换个号码,拨个电话给黄汉祥,将自己的收获洋洋得意地说了一遍,“……回头啊,等那谁他们来考察,我就让那谁那啥一下,你明白啦……当然,人家到底听不听话,还是需要验证一下,起码眼下是一切顺利……”

“看你那点出息吧,”黄汉祥隔着电话,都听出了他的自得,说不得就冷哼一声打击他,“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这是非主流社会的共识。”

非主流?陈太忠隐隐觉得这个词儿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说过,不过下一刻,他就琢磨起了那瓢凉水:也是啊,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还真没啥可得瑟的,看看这个独那个独,或者某某运之类的,可不都是这种宗旨吗?唉,定式思维害死人吖~

不过,你要打击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不得他嘿嘿一笑,“黄二伯,看来您也是熟手了,这个九十万美元……的活动经费,您得处理一下吧?”

“刚才我好像听见,是九万美元来的吧?”黄汉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于是拉长了声音慢慢地说,“你不要跟我来这套啊,不过按道理说,部分费用,是可以帮你处理的……”

“按道理说?”陈太忠一听这话,就觉得有点不妙了,禁不住咳嗽两声,“咳咳,黄二伯您是指?”

“帮你处理费用,你就得向某些人汇报工作,再展开工作的时候,还要先请示,更是有配合其他人的责任和义务,哈哈,”黄汉祥笑得像发现了腐肉的乌鸦一般,嘎嘎嘎地煞是难听和得意,“现在你确定……这些费用需要处理吗?”

这么得意有意思吗?陈太忠悻悻地撇一撇嘴,“那黄二伯,你总不能让我自己贴钱干吧?千里做官只为吃穿……咱不带这么搞的。”

“那就从我账上划,总可以了吧?多大点儿事呢,”黄汉祥不屑地哼一声,又悠悠地叹口气,“其实,你早先的决定并不错,跟那些人保持距离……就挺好的。”

“那算了,我自己出也行,”陈太忠其实并不在乎自己出钱办事,又不是头一遭了,关键是他有点受不了老黄的风凉话,才话赶话地说到了这个地步,“反正就你那点钱也是我帮你挣的。”

“好像我多稀罕似的,”黄汉祥也是个嘴皮子不吃亏的主儿,犹豫一下又继续说正事儿,“对了太忠,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张扬了,就是你和我知道就行了……明白吗?”

“好像每次……都不是我泄露的吧?”这老少俩开口先斗嘴,那也是常态了,陈太忠还击一句,才转入正题,“具体操作此事的人,也是知道的,不过我强调了保密原则。”

“具体操作此事的人?”黄汉祥听到这话,真的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难道说……这件事不是你亲力亲为的吗?”

在他印象中,小陈身上有些说不清楚的神秘的东西,但是他还真的想不到,陈太忠身后居然还有一些神秘的势力。

不过再想一想那两千人同时失踪,黄总又有些释然了,这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干得出来的……啧,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复杂呢?

“我要在驻欧办看家呢,”陈太忠不疼不痒地回答一句,也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接触到科隆纳,接着就请示下一步的工作,“你说,现在是法国时装周……要不要先验证一下?”

“暂时不要了,”黄汉祥沉吟好半天,才做出了决定,“这种事儿发动得越少越好,多了就难免入了别人眼,而且……法国时装周,这个影响有点大。”

“那好吧,”陈太忠叹口气,心说老黄该稳重的时候,倒也算稳重,“我发现我现在,忙的都是些稀里糊涂的事儿,啧……很久没办点正经事儿了。”

黄汉祥嘿然不语,他本来想再问问小陈是谁负责联系科隆纳的,但是听到这样的抱怨,也没了兴趣,过一阵才干笑一声,“好了,今天就这样,有事儿回头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陈太忠却是由于自己的感慨,决心办点正经事,于是他先找到了科齐萨,问他能不能在举办酒会的时候,将曲阳黄定为招待用酒——“请相信我,这种酒不会降低酒会的品位。”

事实上,作为凤凰人民的老朋友,科部长是喝过曲阳黄的,他不是特别喜欢那种口感,但是同时他也承认,这酒的品质相当地不错,只是没有名气。

于是他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请求,“这点小事,并不是什么问题,陈,你实在太客气了……嗯,我想,缪加先生那里,你也可以送一点过去。”

阿尔卡特的董事长,工作就难做一些了,缪加是个较为坚定的国货爱好者,甚至他曾经担任过法国文化推广协会的理事,也曾经积极地抵抗过美国文化的入侵,然而这一切,随着他就职阿尔卡特公司的高级职务,终于成了过眼烟云。

这就是事实,阿尔卡特是个大型的跨国公司,他必须考虑公司的全球战略,为此,他不得不掩饰自己的某些思想倾向。

所以对驻欧办陈主任的要求,缪加有点为难,“从个人感觉上来讲,这个曲阳黄,我认为……是一种不错的酒,但是比之法国的名酒,还有较大的距离,酒会上提供这种酒……好吧,亲爱的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信产部不愿意接受阿尔卡特的条件吗?”

这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啊,是你们不肯让步而已,陈太忠心说,这老家伙倒是真的能扯,居然会利用这机会跟我讨价还价。

不过,我说的黄豆,你说的是土豆,这俩都是豆,个头却差得太远了,于是不得不微微一笑,“这件事我只是撮合了一下,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当然,我很愿意帮您问一问。”

其实他是很不想说最后一句话的,是的,陈某人一向讲究一个唾沫一个坑,说到就要做到,然而,他发现跟外国人打交道,太老实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像布什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制裁中国的是他,结果一下台,变成中国人民老朋友的也是他——陈太忠甚至怀疑,科齐萨上台之后,会不会也摇身这么一变。

既然你们可以胡乱开口,我自然也会啦,哥们儿也是政客不是?所以他就应承下了此事,心说大不了回头你再问我的时候,我说两句众所周知的废话就是了——信产部说了,你们的条件有点苛刻,改一点就好了。

然而,缪加也是人老成精,自然不肯就这么相信他的话,于是沉吟一下,方始点点头,“好吧,我可以把这种酒加进酒会去,但它肯定不可能是唯一的。”

对董事长先生来说,这个要求并不是很难答应,无非加一种酒精饮料上酒会,给大家多一种选择罢了——而且必须承认,这个酒不但包装和口味独特,品质也是不错的。

这就算两家了,接着陈太忠又向埃布尔、讷瑞·皮埃尔、安东尼等人推荐这种酒,其中尊敬的唐对这样的饮料不是很感冒,他更喜欢烈性的茅台,然而,他能说不吗?

让陈太忠最郁闷的,还是执行罗纳·普朗克的执行副总裁安多瓦了,哦,现在应该说,是安万特公司——德国的赫斯特公司跟罗纳·普朗克已经合并了,作为安万特公司董事会的成员,安东尼居然对一个东方女子念念不忘。

“陈,能向您的美丽的女市长发个邀请吗?法国时装周即将开始了,如果她能如期而至的话,我不介意帮您把这种东方风格明显的酒介绍到德国去……哪怕他们有德国黑啤。”

“非常遗憾,我们那里人大会开了,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当然,我会向她转达您的邀请的,事实上我认为你们两个非常般配,”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既然已经开始胡说了,他当然不介意胡说得更彻底一点,不过,用自己的女人来做幌子,他还是觉得自己变得无耻了一点——好吧,无耻也是政客必须具有的素质。

然而,有了这个借口,他还是有点微微的不开心,毕竟吴言是分管农林水的,而这黄酒跟农业和工业都沾边,啧啧,这安多瓦真以这个借口做幌子邀请我家小白,还确实是有那么几分道理,郁闷吖~

几天下来,推销成绩最好的,居然是埃布尔,陈太忠不得不佩服掮客先生的能力,那家伙跟不少酒店熟悉,曲阳黄虽然没有在法国上市,但是像样一点的酒店,都有行政楼层的。

这里所谓的行政楼层,就是举办大酒会的地方,埃布尔提供了不少曲阳黄,供行政楼层试用——说句良心话,真是亏得是他,换个别人还确实难做到这一点,世界各地等着进入法国大酒店试用的酒数不胜数。

埃布尔是很看好这个酒的,所以才如此大力推销,而且他表示要独揽这个酒的代理——欧洲总代理,但是陈太忠不得不表示出遗憾。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答应了尼克,更重要的是,他认为欧洲不能一家独大,把整个欧洲包出去是件好事,但是同时,容易受到代理商的制约。

商量来商量去,埃布尔最终接受了陈太忠的解释,“但是……把东欧给我总可以吧?那些斯拉夫人更喜欢烈性酒,你做起来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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