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1917章 问计

按陈太忠的设想,何军虎的钱是要榨出来,事情也要通过安东尼来办,但是榨出来的这些钱,显然不能便宜了安东尼这土棍——这是中国人的财产。

所以,他的计划就是,这钱你得给我存到指定的地方,等到达一个数额了,再将钱以投资的名义,投到凤凰去,到最后再通过某些手段,将钱转移到自己的某个女人名下。

陈某人是比较爱国的,但是并未拥有崇高到令人发指的境界,钱是要追回去的,最少要将大部分追回去,但是捐给国家就免了吧,用来改善一下和谐生活的幸福指数倒是不错——而且捐出去的话,它不算招商引资的任务不是?

与此同时,陈太忠绝对没有白用安东尼的意思,他可是一向自命讲究人的,事实上,税后百分之二十的资金,这个比例用来洗钱已经很高了。

不过,古来财帛动人心,他既然能指使安东尼黑吃黑何军虎,自然也要防着安东尼黑吃黑地算计自己,像这种拿不到场面上说的事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见到安东尼拿出手枪时的神情,陈太忠非常庆幸自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是个人就能看出尊敬的唐眼中的迟疑,也能体会到其内心的激烈的思想斗争——这并不是说黑手党教父缺乏掩饰情绪的能力,关键还是那一笔钱实在太多了,没人能不因此动容。

当然,他既然考虑到了,自然是要将自己的能力再略略地展示一下,不过,当他听到对方找出的理由之后,还是禁不住愣一下,“格勒诺布尔,那是个什么地方?”

格勒诺布尔是法国东南部城市,是伊泽尔省的首府,还有“欧洲硅谷”之称……好吧,那些都是扯淡的事情,安东尼之所以能提出这么个地方,是因为那里不但邻近意大利,黑帮的势力也相当地强大——严格一点说是民风彪悍,几乎可以挑战政府的存在,在那里只要找对门路,洗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这个理由不够好,”陈太忠笑着摇摇头,他非常希望,安东尼能把何军虎的钱洗得白白的,如此一来投资到国内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的麻烦了,“你不愿意手上有点清白的钱吗?”

“在法国,收入越高,税率越高,”安东尼悻悻地撇一撇嘴,又一摊手,“而且这件事,途径不是很合法,虽然赌博是合法化的,但是……”

“我不想听什么但是,”陈太忠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收入越高税率越高的确是件挺令人头痛的事情,“那么好吧,就是格勒诺布尔好了,税前百分之三十给你……等等,我怎么似乎听说过这个地方……”

谈妥事情之后,陈太忠拉开门,施施然走了出去,安东尼挠挠头,抓起桌上的柯尔特手枪,枪口冲着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地比划一下,又赶紧拿开。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抬手瞄准了不远处一个木雕,轻扣扳机,只听得嗵的一声闷响,子弹穿过足有两个厘米厚的坚硬的黄杨木,钻进了后面的墙壁中。

“见鬼了,”安东尼轻声嘀咕一句,又卸下弹夹来数一数,七发容量的弹匣里,只剩下了五发子弹,很明显有两发子弹被用掉了——而且,地上的弹壳也是两枚。

就在这时,房间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两个汉子仓促地跑进来,“唐·安东尼,我们似乎听到了一声枪响。”

“一声枪响吗?”安东尼的脸色在瞬间又变得刷白,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不过显然,他接下来本来是要考虑惩治一下那些听到陈太忠开枪而没有出现的手下的。

但是这个答案,让他一时又生出了一些不必要的联想,终于哼一声,“好吧,刚才从我这里出去的那个中国人呢?”

“费列罗先生有手术,不过他会很快赶来的,”这个答案回答得有些莫名其妙,“刚刚出去的那个中国人的断指,已经扔进了牛奶里……是费列罗先生建议这么做的。”

“嗯……”安东尼沉吟一下,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眼前的两人,这两人不是特别聪明的,但是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这么说……你们没有看到别人从我房间里出去了?”

这二位对视一眼,齐齐地摇头。

“那么,刚才房间开门的时候,你们看到了什么?”安东尼的脸色,越发地苍白了一些。

那两位又相互对视一眼,这下他俩的眼中就不仅仅是不解了,而是略略带了一点惊悚,迟疑一下,高个儿怪怪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小心地发问了,“您说……刚才您的房间开门了?”

听到他说话,矮个儿也从迷惑中清醒了过来,他拼命地摇头,“没有,您的房间一直没有开门,这一点我俩都可以确定。”

安东尼沉着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那两位相互斜瞟一眼对方:老板今天怎么啦?

“哦,我知道了,下去吧,”好半天之后,尊敬的唐才叹口气,有气无力地摆一摆手,直到这两人即将推开房门的时候,他才尖叫一声,用一种异常激动的语气质问,“我早就说了,这里要装监控器,为什么你们一直没有做?!!”

听到老板情绪亢奋,这二位连回嘴的胆子都没有,只是心里暗暗地腹诽:没错,让安装监控器的是您,可是为了照顾其他来访的“体面人”的感受,禁止我们安装的,可也是您啊……

安东尼的感受,可谓是痛快并且歇斯底里着,陈太忠却是放下了心中惦记的事情,事实上,黑手党的行事作风还是比较受他待见的,二话不说先切下一小块来,这才对得起西西里的传统嘛,嗯,不过,神识还是要留在丫身上的,这也是必然的。

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呢?悄然回到办公室坐下之后,他开始琢磨,然后猛地想起来,给黄汉祥打电话的时候,就忘了问一问阿尔卡特的事情了!

“笃笃笃”,有敲门声响起,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出去的时候,将办公室房门反锁了,说不得站起身拉开门,进来的是袁珏,“陈主任……您在忙?”

“哈~”陈主任打个哈欠,咳嗽一声,“昨天闹肚子,晚上没睡好觉,偷空打个小盹儿,老袁你有事吗?”

闹的不一定肚子吧?袁主任可是知道,自家领导跟那俩英国妞有点不清不白的关系,不过他也没心思琢磨那么多,“乔小树市长打来电话,想在近期考察一下巴黎的酒店和环保产业,让咱们安排一下,您看……”

“环保产业……那是环保局侯卫东要跟着来了吧?”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刻就哼一声,“你让侯局长拉单子,看他有什么目标没有,总不能他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咱跑断腿不是?”

“咱们是负责穿针引线,可不管制定计划,那样有再多的精力都忙不过来……再说了,他的环保局有什么资格指派咱们驻欧办?咱真要帮了忙,没准还落个插手兄弟单位事务的嫌疑,老袁,以后的事情,都照我这个原则办理,记住了啊。”

“那成,我现在就去联系,”袁珏点点头刚要离开,不成想又被自家的头儿喊住了,“老袁你等等,我问你一下,你觉得……阿尔卡特能不能在沃达丰面前说上话?”

“阿尔卡特,沃达丰?”袁主任听得皱一皱眉头,他参与了招待这两拨客人的酒会,略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了领导的意图,于是摇摇头,“难说,阿尔卡特是设备供应商,而沃达丰是运营商,按说,前者受制于后者的可能性不算小。”

“嗯,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去忙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让阿尔卡特的人向沃达丰施加一点压力——我帮你阿尔卡特把意向传达上去,你也不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多少也总该帮我处理点事情吧?

袁珏说的这个理由,他考虑到了,这番发问也不过是存了一个集思广益的想法,万一有所得岂不是很好?然而很遗憾,袁主任让他失望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了,你要是每次都能提出有见地的想法,那岂不是证明我这个领导太废柴了一点?哥们儿还经常被蒙艺问呢。

那代表蒙老板心里没定下方案吗?不是!人家只是想拾遗补缺一下,你拾不了遗也补不了缺,领导也不会太在意,但你每次都能拾得了遗也补得了缺,那却未必就是好事。

从袁珏嘴里,他确认了自己的认识,原本他就在犹豫,是先问问阿尔卡特的人,能否帮着在曼内斯曼的事情上使点劲,还是先问问国内目前对法国人的态度如何。

托阿尔卡特的人向沃达丰关说,这本身就涉及到了大公司商业机密,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陈太忠总是希望,自己在帮法国人开口之前,能拿到相当程度上的交换条件——你没好处给我,我凭什么帮忙?国内的人问起来我帮忙的动机,我又该怎么解释?

然而,袁珏的回答再次向他证明,先联系国内,才是正确的选择,很多时候,次序是乱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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