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1795章 援兵

蒋君蓉听完杨聪的陈述,沉默片刻方始发话,“看来,凤凰那边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啊。”

她有意不提陈太忠三个字,可是杨聪并没有反应过来,有小聪明的人,通常都是缺少大智慧的,能二者兼顾的,实在是不多。

反正,杨主任知道,蒋主任是提拔自己的贵人,又是恨某人恨得咬牙,一时间就忽略了措辞变化之类的东西,“老主任,他到位不到位我不说什么,不过不管怎么说,人是我请来的,陈太忠他……欺人太甚!”

按惯例,他这话说出来,蒋君蓉就该冷笑甚至冷哼了,遗憾的是,或者由于位置不同了,蒋主任居然没什么太剧烈的反应,只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跟凤凰争,你有信心吗?”

“有老主任的支持,我当然有这个信心,”杨聪表态表得很坚决,“凤凰能答应法国人什么,咱就能答应什么,不行的话就加倍……我就不信私人交情抵得过利益上的让步,商人终究是商人。”

他这话一点都没错,这也是安多瓦一行人算计,什么叫阳谋?这就是了,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舒舒服服地得到,我就画那么大的一张饼,想跟我争?不死也脱层皮吧。

阳谋归阳谋,只是这阳谋,实在是有点过于卑劣了。

电话里静静地,没什么声音,良久,蒋主任才轻声发问,“那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真的有点失望,杨聪你的境界真的不够啊,只会拉投资算什么?能付出最少、用最低成本拉回投资来,这才叫本事,跟疯狗一样撕来咬去,费尽心血做足让步拉回的项目,那不是荣耀是耻辱,还不够丢人的!

蒋君蓉心里非常看不起那种人,否则的话,甯家的投资也未必就能安生地落到凤凰,蒋某人一向眼高于顶,不到她这个档次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她的眼界——不懂的,就是不懂。

她在招商办的时候,一直就是秉承这个理念,只不过手下的人心态不一,为了避免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她并没有明确地表示出这一点——做领导必须要照顾大家的想法,她有自己独特的资源,所以能这样要求自己,却无法要求别人也这么做。

蒋某人的傲慢,不止体现在表面,从某些方面上来讲,她的境界确实比一般人要高一些,所以她拉到的项目,从数据和条款上讲都是很漂亮的,这是所有人都叹服的,而这一点,又加大了她的傲慢。

不过显然,杨聪这次错得有点离谱了,陈太忠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要是对上些没什么背景的主儿,你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手段下作也就下作了,但是得罪陈太忠在先,想跟其拼个两败俱伤在后,这得是长了什么样的猪脑子?

然而,杨聪此举,显然也是受到了她的影响,蒋君蓉是女人,强势女人多半都有点护短的毛病,她也不例外,虽然不至于没命保此人,但是能力范围内,她还是愿意尽点力——多也不可能了,她的骄傲,让她看不起杨聪的行事。

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想找人救场嘛,杨主任笑一声,“老主任,现在覃华兵走了,晚上的欢迎宴会,没有够份量的领导了,我只能找老主任您帮忙了。”

“覃市长不回来了吗?”蒋君蓉的心思机敏得很,又身在局外,将此事看得比较清楚,她隐约猜到了,覃华兵是生杨聪的气了,但未必舍得如此干脆地放弃这么一大笔投资——别的不说,只说今天陈太忠的行为,也算打了覃某人的脸,这种恩怨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了,”杨聪只能苦笑,“蒋主任您能过来吗?”

“我没时间,晚上有约了,”蒋君蓉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你嫌我在陈太忠面前吃瘪吃得还不够吗?“要不这样,你试着联系一下赵市长吧。”

她对赵喜才和陈太忠的恩怨,也知道一二,心说我是没心情给陈太忠添堵了,但是赵喜才不是还闲着吗?尤其是赵市长现在拼命想往蒋省长的阵营里挤,对这种事,应该有掺乎的兴趣吧?

“赵市长?”杨主任一听吓了一跳,赵喜才和覃华兵并不是很对眼的,大市长跟常务副合得来的情况本来就比较少见,素波招商办这个口儿,一向是常务副把持着的。

反正,出了成绩少不了政府一把手的,万一成绩不理想,大市长又可以将责任推到常务副身上,赵喜才吃多撑的去管招商办?

杨聪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而且大市长离他也实在有点遥远,说不得他就要请示一下,“蒋主任,那我要不要说,是您的意思?”

“小杨,你已经主持了招商办的日常工作了,”蒋君蓉淡淡地答他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是啊,我已经主持了招商办的日常工作了!挂了电话之后,杨聪对自己说,蒋主任这是恨铁不成钢,我要对得起领导的信任!

不过,想归这么想,给赵市长打电话,那还是需要攒足勇气的,杨主任酝酿了半天情绪,才拨通了赵市长的电话,“请问,是梁秘书吗?我是招商办的杨聪……”

赵喜才从通德带来的方秘书,已经外放到上谷市做副市长去了,级别还是副处,不过,做为素波下属的唯一的县级市,正处待遇是一定的,过一段时间升为正处也是没问题的。

这梁秘书是新接手的,听说一个副处贸然把电话打了过来,心里就有点不爽,心说招商办的事情你不找覃华兵来找喜才市长,真当素波市是你家开的?

而且,眼下眼瞅着就六点了,你临时拉赵市长过去,一市之长每天有多少事情呢,这是你该做的吗?真是不知道死活!

于是,他通知赵喜才,就晚了一点,这原本也是没有错的,不过赵市长一听说是招商办的杨聪,犹豫一下发问了,“为什么覃华兵不去?”

梁秘书顺手打个电话,从侧面了解一下,就如此如此向领导汇报了,赵喜才一听说有陈太忠横插了一杠子,登时拿定了主意,“走,咱们去接待一下来自法国的客人。”

梁秘书微微错愕一下,转身安排去了,心里隐隐有一点猜测:听说杨聪是蒋君蓉的人,赵市长此去,恐怕是给蒋省长面子吧?

这一点他还真没猜错,不过,赵市长对陈某人的怨气也久了,以前不合适发作,后来是没时间专门去找这小副处的麻烦,眼下不过是搂草打兔子的意思——顺手的事情。

等赵喜才来到天南宾馆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覃华兵居然“处理完”了手边的事情,也赶了过来。

覃市长赶到的时候,才听说等一等赵市长会来,以他的性子,就该转身离开了,接待这样级别的人,秉承的是“王不见王”的理念,要不然不但太给对方面子,他也会被死死地按在第二号的位置上。

可是今天下午他已经离开一次了,只道是杨聪请不来够份量的领导,才又回转的,现在再离开的话,实在太不够稳重,有失他常务副的身份。

不过,如此一来,他心里就越发地痛恨杨聪了,你知道赵喜才要来,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行啊小子,你就故意阴我吧。

赵喜才倒是没有在意覃华兵在场,他来是捧蒋君蓉的面子,而且,他是正职,就算你覃华兵分管招商,我来你也得排到第二去。

坐座位的时候,又有点小麻烦,素波这帮人肯定不会让陈太忠坐主桌去——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儿俩市长呢,你一个凤凰的副处,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吧。

可是,该怎么安排凯瑟琳和伊丽莎白,就有点让人头疼了,安多瓦等三巨头希望普林斯公司的老总能跟自己坐在一起,杨聪也同意了,不过,凯瑟琳很干脆地拒绝了他的邀请——“对不起,我要跟陈主任坐在一起。”

这包间是三桌的大包间,罗纳·普朗克公司来了六个人,加上素波市领导、相关负责人和翻译等,一桌肯定坐不下,就在大家以为陈太忠会跟其他随员坐在次桌的时候,陈某人一摔手,转身走出包间去了,“凯瑟琳,咱们去大厅吃饭吧。”

年轻人,还是涵养不够啊,覃华兵眼中的恼怒一掠而过,心里加重了撮合杨聪跟陈太忠斗的心思,这一刻,法国人的投资会落地何处,在他心里都变得不重要了。

覃市长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他今天本来就被人落了面子,又遭人算计,更重要的是,赵喜才贸贸然出现,居然没人通知自己——有这么欺负市长的吗?

赵喜才心里却是不无遗憾,他本来想着要敲打陈太忠一顿的,人家现在跑到大厅去了,他就算敲打的欲望再强烈,总要顾忌自己的身份,要知道,这儿可是天南宾馆。

只是,这么一来,他越是要表示出对杨聪的支持了,于是,酒桌上的寒暄过后,赵市长很郑重地表态了。

“华兵市长,对法国客人的要求,我们要,尽量满足,也算是中法建交三十五周年对中法友谊的最好诠释,市里会大力支持的,小杨,这件事情就交待给你了……”

酒到半酣处,爱德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你们喝着,我去跟普林斯公司的人说几句……”

看着他昂然离开,在座的一时都有点懵了,安多瓦和克劳迪娅知道,执行董事虽然自我标榜卓尔不群,但其实是很想跟肯尼迪家的女孩儿牵扯上关系,而且他俩也知道,这家伙做事不太靠谱,相当有性格。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不是?赵喜才愣得一愣之后,侧头去看杨聪,杨主任嘴角抽动一下,勉强笑一笑,“爱德华先生,真是性情中人……”

爱德华走到大厅,找到陈太忠,才愕然地发现,这边又多出来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说不得笑着发话了,“陈,这是你的朋友?”

“我们是陈主任的下属,”一个年轻男人发话了,说的是英语,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您稍等,我去给您搬个椅子。”

敢情,这俩是从凤凰赶过来的吉科长和杨晓阳,陈太忠在机场撞到覃华兵的时候,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正好他是不介意业绩记在谁的名下的,说不得一个电话打给小吉,要他速来——凤凰的人太少,体现不出诚意来不是?

吉科长略略问了几句之后,心说这次要跟素波别苗头了,此时不用杨晓阳何时用?前一阵两人还为科长的位子略略弄了点不愉快,也正是化解矛盾的好时机不是?

于是,两人押着一辆临时协调来的豪华大巴,没命地赶了过来,来到天南宾馆,却见到自家主任正带着两个外国美女坐在大厅吃饭呢。

吉科长登时就不干了,“素波这不是欺负人吗?”杨晓阳也挺不服气,“头儿,这口气咱不能就这么咽了。”

“慢慢来,不着急,”陈太忠意味深长地笑一笑,伸出筷子指一指,“好了,你们先坐,一路赶来,饿坏了吧?”

这两位拿起筷子还没吃几口呢,爱德华就出现了,杨晓阳和吉科长都能来几句英语,其中小杨同学在深圳闯荡过一阵,英语水平还算溜,去拿椅子的就是他。

“我讨厌素波市,”方一坐下,爱德华就表态了,这性格还真不是吹出来的,不过,他也承认,“但是我不能因为单纯的讨厌,就忘记该履行的责任,陈,你要理解这一点。”

“公私分明是好事,”凯瑟琳插话了,爱德华先生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可是,爱德华,我要提醒你一点,凤凰的舞台更宽广,我想,陈在北京已经向你证明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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