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 陈风笑 著
第1748章 婉拒

答应,还是不答应,这是一个问题!

一号办公室的人,要向一个普通的副处级干部了解情况,搁给一般人直接就晕菜了,这得多大的荣幸啊?

然而很遗憾,陈太忠不是一般人,他对自己进官场的目的很清楚,历练人情世故来了,能通过正常渠道得到领导的赏识固然很好,但是真的要错过的话,他也不会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正经是吴正杰这边的事情,他是不愿意耽误,这不仅仅是他许了小白,就不愿意出任何的纰漏,也是因为他自认这样做才更有人情味儿——上一世他就是因为无情而遭了算计,这辈子历练一场,总不能重蹈覆辙了吧?

当然,想要拒绝的话,要冒的风险就会很大了,无视一号的临幸,基本上等同于跟整个体系作对,说自由主义严重无组织无纪律都是轻的,一个挑战领导权威的帽子扣下来,那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尤其是他挑战的还是一号,一号身边的人那就代表着一号,搁在老年间那叫触犯龙威,是可能诛九族的——还好,方孝孺这样极端例子,倒也不常见。

若是换个人来通知陈太忠,他绝对不会犹豫,想方设法地编一套理由就完了,可是黄汉祥对他真的不薄,虽然也从他这儿拿了些这样那样的东西,但是给予他的东西也不少。

更让他犹豫的是,老黄这人性子不错,毛病是有一点,不过两人大致可以算得上脾气相投的忘年交了。

“呵呵,高兴傻了?”黄汉祥听他久久没有回音,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小陈,人家就是随便了解一点情况,你也别抱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啧,唉,”陈太忠咂一下嘴巴又叹一口气,“黄二伯,我……我……”

“嗯?”黄汉祥感觉出来不对味儿了,在电话那边重重地哼一声,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着。

“要是我说……要是我说换个时间,会不会让您很被动啊?”陈太忠终于一横心,咬牙说出了这话。

“……”电话里沉默良久,才传来黄汉祥冷冷的声音,“你说呢?”

“要不这样,您现在在哪儿呢?”陈太忠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就想略略地拖延一下时间,“我过去跟您当面汇报,成不成?”

“别介,我受不起,”黄汉祥这次是真的怒了,要不是他答应好了到时候把人领过去,现在就已经把电话砸了,“陈主任你这忙得见X办的人的时间都没有,我怎么敢耽误你的工夫呢?就电话里说吧,啊?”

恼怒之下,黄总居然连“陈主任”三个字就叫出来了,由此可见他是多么的气愤了。

早知道你是这样,就不跟你废话这么多,直接安排一起车祸住院去了,陈太忠心里这个悔啊,也实在没办法说了,于是叹一口气,“黄二伯,明天我有事儿。”

“嗯,很重要的事情吧?”黄汉祥淡淡地问一句,想一想又有点可惜这家伙自暴自弃,说不得重重地叹一口气,“你……能比我说的事情还重要?”

老黄心里,什么样的事情会更重要呢?陈太忠的脑瓜飞速地转动着,比一号的人会见还重要的,怕是只有他老爸的事情了吧?

嗯?慢着,有了!电光石火间,陈太忠找到了一个理由,说不得长长地叹口气,“唉,黄二伯,这么跟你说吧,明儿个,就是我见到某个人的最后一次的可能性了。”

哦,这是家里老人要亡故了?黄汉祥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心说这要不是直系亲属的话,你也不能太目无大局嘛,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不妥之处了,要是真是老人亡故,到这个地步,小陈应该跟我说出这个人是谁才对,于是沉声发问,“你是要见谁?”

“这个……就是那个老中医,”陈太忠又叹一口气,“不过见得到见不到,那还是两说,所以我也不合适跟您声张,要不是您这么逼我,我真不想这么不稳重。”

“……”黄汉祥又沉默了,好半天才无奈地咂一咂嘴巴,“好吧,不过我有个要求,我要在一边旁观。”

“那不可能,”陈太忠直接拒绝了,下一刻,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声音就放轻了一些,“黄二伯,人家真的……不见外人的。”

“嗤,”黄汉祥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现在的不满,不比刚才的不满,属于比较友善的那种,“你少来吧,不让我旁观,谁知道你明天要干什么呢?”

“啧,除了这事儿,还有比见领导更重要的吗?”陈太忠也不满地哼一声,“黄二伯,我也不是不知道的轻重的……本来想要是有什么收获,才跟你邀功呢。”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信,”黄汉祥心里已经信了三分,小陈只要不是傻的,就知道一号派人谈话的重要性,没天大的要紧事,怎么可能推辞呢?“除非你告诉我,你们在哪儿见面。”

“颐和园的石舫旁边,”陈太忠虽然常来北京,可是整天出入的就是酒店会馆之类的地方,对这里自然景观了解的也不是很多,说不得就捡了一个名气比较大的场所,“不过,黄二伯,我是告诉你了,你可不能监视我啊,要不没准人家发现了不来了。”

“嗯嗯,不监视你,我就是好奇这么一问,”黄汉祥心说我不监视你……不监视你我就不姓黄,你小子哪里知道国家机器真正的厉害之处?我监视你你还发现不了!

想到小陈在自己的“淫威”下屈服,黄总心里挺满足的,于是话就多了起来,“可是我就奇怪了,他能见你,为什么就不能见别人呢?要不明天你再问一问他?”

“好像老头在文革里受过治,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陈太忠信口诌一句,“黄二伯,千万千万不敢监视我啊。”

“啧,毛病,”黄汉祥哼一声,本来有心再抓住他多问两句,可是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你回绝我简单,我回绝X办的人,那还一大堆麻烦呢,“算,不跟你说了,我得帮你想一想,怎么才能让领导不计较你。”

挂了电话之后,黄总开始琢磨了,其实以他的身份,直接跟X办的某人说一声,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说这一声没什么问题,但是要让对方心里生出什么不快,那可就真的没意思了。

比出身,他稳胜对方一筹,比级别,那就不太好说了,可是要说比地位,人家地位不算高,却是天子近臣,这拒绝的嘴,哪里能随便张得开?

尤其是,他现在基本上也是游离在核心官场之外,他并不是指望一定能借此讨好了一号,然而,办一件事情不能有始有终的话,一旦传出去了,对他黄老二的名声有损啊——人活着,可不就是活个自在和体面吗?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事情有点难办,索性是心一横,得了,我这么跑前跑后的,也是为老爷子张罗不是?还是跟老爷子说一声吧。

黄老吃了三聚氰胺……哦不,吃了那药丸以后,精神头还确实不错,保健医生都说了,现在首长身体机能的各项指标,跟五年前的类似,也就是说保养得当的话,再活五年问题不大。

而这药丸还有六颗半——其中半颗用来做测试了,下一个五年,还得测试半颗,对药效什么的再次进行分析,以防药丸因时日过久,药性出现什么变化,这就是说,八颗药丸实在太少了。

反正,东西是有限的,而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黄老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终究是难逃那一日,可是真的有比较传奇的东西出来,他心里略微地动一动,也是很正常的。

听自家老二把事情一讲,黄老沉思了起来,好半天才叹口气,“这是小事儿,你问他一声,能不能把你哥和嫂子的病控制一下,如果能去了根儿,只要我还有口气儿,送他一个中央委员!”

老爸你这不是说胡话吗?黄汉祥心里苦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大哥和大嫂,是老爷子的一块心病。

黄家老大黄华祥夫妇并不在中国,两人在二十年前就移民美国了,黄华祥的爱人在文革中受到了极其残酷的虐待,人疯了,黄华祥本来就内外交困着,一见爱妻成了这般模样,也变得萎靡不振引发了抑郁症。

尤其要命的是,四人帮粉碎没多久,黄华祥唯一的爱子因车祸去世,于是,稍微好了一点的两口子旧病复发,带着儿媳妇和孙女远赴重洋,再也不肯回来了。

近两年,黄华祥两口子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平日里也能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声,那孙女现在二十出头,逢年过节倒是能回家转一下。

对这个大儿子,黄老一直是心存歉疚的,这也是他的一块心病,听说有可能见到那个老中医,就想着为自己的儿子张罗点什么。

“那……那个谁那儿怎么办?”黄汉祥冲某个方向努一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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