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七卷 还君明珠双泪垂 第045章 条约

六月之前,邓名回到了江陵,来到了李来亨的地盘上。

“这次出征挣钱不是很多,不过击退了虏廷对江南的进犯,我们的商贸、产粮地、出海口都安然无恙,而且震慑了东南的督抚。总的说来,还是不亏的。”邓名和李来亨、刘体纯以及党守素、马腾云一大群人说道。

众人都纷纷点头,这次出征效果确实不错,彻底抵消了郑成功去世给南明带来的不利影响。和邓名合作也让大伙儿感到很愉快,账目清清楚楚,每个人都拿到了事先讲好的那一份。

“就是该还账了……”党守素说道。师爷帮他仔细计算过开支,如果要偿还购买债券的那些银子的话,邓名就会面临巨额亏损,因为借来的银子大都花了:“国公打算还这笔银子吗?”

“我们出来做买卖,当然要讲究诚信,绝对不能赖账。”邓名正色答道。

“要不末将帮提督一些吧。”李来亨不好意思让邓名一个人承担全部的欠账,因为邓名借来的银子是大家一起用掉的。

听到李来亨的提议后,其他几个人或痛快、或勉强地纷纷表示都愿意掏一些银子出来。

“不用,不用。”邓名连连摆手:“这些银子都是以帝国政府的名义借的,而且中间的折扣也都是帝国的银行家们拿走的,哪里有让大家分摊的道理?”

“提督有这么多银子吗?”李来亨好奇地问道。

“当然没有。”邓名理直气壮地答道,他分到的那份银子早都购买了耕牛、马匹和其他四川需要的物资,不然就交给于佑名等银行家们,准备用来投资沿海地区。

“哦,我差点忘记了。”李来亨笑着一拍脑门:“提督是要用欠条还的,看我这记性。”

“我没有印新的欠条,这么多欠条上市会让物价上涨的。”

邓名借了东南各省的银子,然后在东南收购物资,招募工匠,给士兵成亲。大量物资流入四川,使得四川人口激增,工商日益繁荣,但却没有出现通货膨胀。相反湖广和两江,随着市面上大量的物资被明军扫走,白银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贬值。发觉这种趋势后,四川的一些银行又开始投资购买土地,如果银价继续贬值的话,富户肯定会大量购买土地——不过也有可能把银子埋到地下去。当然现在湖广和两江的通货膨胀还没有这么剧烈,地价也远远没有恢复到经济衰退前的水平。

熊兰给邓名的一份报告里称,债券让四川从长江下游获取了大量的物资,使得此次大规模出兵没有造成物价波动。但如果大量印刷欠条还债的话,那拿到欠条后,湖广和两江的官府势必会用它们来购买四川商人的货物,这批欠条就算有损耗、就算有折算优势,回流四川的量依旧会很大,这就会让四川的物价受到影响。

“欠条也不能还,因为那是可以用来买四川的东西的。”邓名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还什么?”李来亨一开始怀疑邓名会赖账,不过刚才看他回答党守素时那么义正辞严,还以为自己是误会他了。

“谁说我要还了?”邓名大声反问道。

江陵的衙门内寂静了片刻,最后还是李来亨迟疑着提醒道:“刚才不是提督亲口说要还的吗?这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吧。”

“我说的是我不会赖账,但我没有要还钱啊。”邓名笑道。

“不还钱不就是赖账么?”李来亨有些急躁了。

邓名脸上露出一副“虎帅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的笑容:“虎帅,张长庚的使者快该到了,等他到了,你就知道我打算怎么办了。”

为了防止邓名收买他们的军队,各地督抚都把债券回收到了手中,那种以债券为抵押的湖广、两江欠条也开始发行,交给那些被欠饷、欠薪的官吏和士兵,证明他们是督抚的债权人。既然不直接和自己挂钩,那邓名也就没必要偿还银子了,不过他依旧不打算赖账,不然会伤害他的良好声誉。

正如邓名所料,不久张长庚的使者就带着湖广持有的整箱的战争债券来江陵了。见到邓名后,使者先是恭贺明军的大捷,然后就小心翼翼地指出这些一年期债券到了该偿付的时候了。张长庚交银子买债券的时候,还不得不接受了折扣,但现在只要邓名肯按照纸面还给他四川的欠条就可以——张长庚再打一个折扣去赎回他发行的湖广欠条,而当兵的可以用四川欠条去四川人的商行里买东西——现在武昌这里川元已经可以流通了,就算外地不行,也会有武昌商人愿意接受。

“还有利息。”邓名早就请人算好了账,交给武昌的使者过目:“不知道贵使觉得这个数字对不对?”

“没错,没错。”武昌的使者连连点头。

淮扬、胶东和正陷入大乱的浙北让张长庚对邓名更加忌惮,现在清廷中央军退回山东,浙江自顾不暇,两江戒备北方比戒备邓名更甚,张长庚知道,若是邓名突然翻脸,那他肯定不用指望得到什么援兵。见邓名似乎不打算赖账,张长庚派来的使者也是喜出望外,现在成都对武昌已经拥有了明显的优势,要是邓名翻脸不认人张长庚也毫无办法。

“嗯,我已经把欠条都准备好了,随时贵方都可以提走。”邓名停顿了一下,反问道:“不过为什么你们催得这么急呢?是帝国政府的信誉不好吗?担心帝国政府不还钱?”

“哪有?”武昌的使者陪着笑脸说道:“国公和帝……帝国政府的信誉再好没有了。”

本来使者觉得称赞强盗信用好似乎难以张口,不过看邓名自己都这么说,他也就跟着附和了。

“那是我们给的利息不够高?所以你们心里有怨恨,想急着提走?”邓名又追问道。

“没有。”武昌的使者急忙摇头:“要是存在钱庄里还要收保管费哪,国公帮我们保管,不但不收钱还给利钱,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那就再掉一次好了。”邓名笑眯眯地说道:“我正要发行今年的国债,武昌这次债券的本息就一起买了我的新债券吧,一元钱也不会少了你们的。”

……

嘉兴府城外,靖难军的大营。

今天来了一位贵客,乃是江南提督梁化凤的使者,就凭着他主人手中的兵权,靖难军也不得不妥善接待。

“这是浙督给两江总督的书信,总督大人转给了我家大人。”使者好像一点儿也没有看到庄允城等人脸上的戒备之色,一进门就把赵国祚的求援书交出来了:“浙督向两江总督借兵,想让我家提督来嘉兴和你们为难。”

看过赵国祚的书信后,庄允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对通风报信的梁化凤好感大增,而且对方既然给了这封信,那就多半不会出兵攻打他们了,庄允城抱拳道:“提督厚恩,不知何以为报。”

“不用,不用。”以前这个使者就去过庄允城的老家,那时他就大大咧咧地代梁化凤保证,这个明史案根本不算事。现在这个使者又满不在意地挥手道:“我家大人知道你们打起了靖难旗号,这个旗号打的好啊!现在朝廷里确实有奸臣,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得知浙江的事情后,蒋国柱就把梁化凤从苏州招去了南京,二人都对战局不很乐观。官府对缙绅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能够把胆敢带头作乱的人打下去。现在浙江既然迟迟收拾不了庄允城,那浙江的局势就很难收拾了。

由于蒋国柱也打算在江南兴大狱,所以对浙江的形势变化特别关心。庄允城的节节胜利迫使蒋国柱一再推迟他发动大狱的期限。接到赵国祚的求援报告后,蒋国柱和梁化凤都认为绝对不能趟这摊子浑水——江南的军队忙着呢,要监视那些可能造反的缙绅,要提防朝廷,要提防崇明的张煌言,甚至还要防备南昌的张朝,哪里还有余力帮助赵国祚?再说,周培公密报赵国祚的财政状况很糟糕,都未必掏得出客军所需的协饷。蒋国柱不可能自掏腰包帮邻居排忧解难,再说帮助赵国祚还会有政治上的害处,北京可能会认为江南想扩大地盘,有谋反的兆头;而成都看起来多半是浙江乱局的策划方,要是蒋国柱去帮赵国祚,可能会让成都认为他对邓名有敌意。

“写一本书都要管,这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梁化凤的使者做出义愤填膺状:“庄老先生是知道我家提督的,两年来他一直为老先生仗义执言。”

“梁提督的照顾,草民牢记在心。”听到这样明确的表态,庄允城也不禁有些感动了。

“你们就放心靖难吧,我家提督会继续为你们向朝廷鸣冤的,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家提督就会上奏朝廷,请圣上赦免你们,驳回明史案。”梁化凤的使者说的话,很附和大多数靖难军的参与者,他们因为活不下去才起来造反,但内心其实也有些茫然,不知道最后该如何结束。

坦然承受了大家的感激后,梁化凤的使者和靖难军达成了不战的协议——江南部队不会进入浙江,而浙江的靖难军也不得支持江南境内的反贼——如果江南也出现缙绅作乱,那靖难军不得给予人员、粮秣或是军火上的支援,相反还要配合南京进行声讨。

得知梁化凤不但拒绝出兵援助,反倒还在呼吁朝廷招安靖难军后,赵国祚断绝了最后的希望,再次派人去请张韬张领事来总督衙门议事,而且让人带去口信,称他已经愿意答应明军提出的所有要求。

张韬得知后就带着几个四川的银行老板一起来见赵国祚。见到浙江总督后,于佑明表示他也是浙江人,不会坑家乡的,只要赵总督在准备好的协议上签字,那么鸟铳立刻就会起运,等这些装备到了绿营手中后,赵总督也就有了招安庄允城的底气了。

这些日子,四川人还在杭州散布谣言,称舟山军有重返大陆的意图——张煌言确实想重返浙东,不过张煌言并不打算诉诸武力,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川军即将和赵国祚达成协议。等赵国祚把禁海区都割让给四川的银行家后,张煌言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带着逃去舟山的百姓重返浙江大陆了。

有了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土地,经营上几年,再向四川购买一些步枪,张煌言就有把握不被赵国祚再次赶下海,因此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动武。张煌言甚至让部下收敛,短期内不要去打扰已经是惊弓之鸟的赵国祚,以促使浙江总督早日下定决心签署协议。

摆在赵国祚的眼前的协议为期两年,从签署之日开始,浙江的官兵就不能进入沿海十五里内,不得进入禁海区征税。作为回报,四川人在第一年向赵国祚提供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一万支鸟铳,明年再提供同样价值的军事物资——不再限于鸟铳,可以是盔甲、大刀、长矛、弓弩等。

如果两年后赵国祚还在浙江总督的位置上,而且和四川也不处在战争状态的话,四川人有权要求续签两年的协议,而浙江总督衙门收取的费用涨幅不得超过百分之五,依旧用军事装备或是其他双方协商同意的物资支付。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条款,比如以后四川任命的浙江领事可以在杭州城中居住,作为交换,杭州也可以向成都派出领事。

赵国祚盯着这份协议看了半天,一言不发。前来旁观杭州条约仪式的松奎忧心忡忡地问道:“如果鸟铳运到后,庄允城依旧不肯接受招安,还要继续清君侧,那我们怎么办?”

“这是保国公的命令。”张韬笑容满面地掏出来一份文书,大声读道:“经院会批准,四川提督兼长江提督兼扶清灭明军提督邓名命令……”

“院会是什么,是永历天子的朝廷吗?”赵国祚有些奇怪地问道。

“有些类似内阁,在天子南狩的时候设立的,为保国公的命令做附署。”张韬根本没有指出院会随时可以取消邓名下达过的所有命令,赵国祚也没有多想,他猜测这大概是邓名用来篡位的一个工具。他点点头示意张韬可以继续读下去。

在这道命令里,邓名承诺在杭州条约有效期间——包括头两年和未来所有的续签时间,帝国政府都有责任不让军火流入攻击赵总督的人手中。

“也就是说,只要赵总督在这个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我就会立刻给安老板发去帝国政府的禁令,不允许他再向庄允城出售枪炮。”如果安乐思反对这个禁令,理论上他可以向提刑衙门申诉,要求不执行这个禁令;而提刑衙门最后是否承认禁令、需要多久来处理这桩纠纷,那就不一定了。不过对于这点,张韬也没有当场说明,他打算在几天后送一套四川暂行法典给浙江总督,让赵国祚自己去看。

“不管是庄允城还是其他人,只要是和总督大人作战的,就会在禁令的范围内,直到他们接受招安为止。”张韬斟酌了一下词语,继续说明道:“保国公的命令是不得流入‘攻击’赵总督的人的手中,所以若是庄允城接受招安,或是转入防守,不再继续进攻赵总督的军队长达三个月以上,那我们就会认为他购买军火是为了和平的目的,也就不再禁令的规定范围内了。”

赵国祚和松奎对视一眼,都知道邓名还是留了个后门。如果杭州占了上风,那他还是可能继续卖给庄允城军火,好让他能坚持战斗下去。松奎眼睛一瞪,就要据理力争,但赵国祚苦笑了一声,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争辩了。

现在急于停战的是杭州而不是湖州,要是三个月后赵国祚能够重新占据上风,能威胁到靖难军的生存的话,那就说明局面比现在要好上百倍了。

“如果本官想招安靖难军的话。”赵国祚进行了最后一次确认。

“我们会代为说项,而且在招安谈判期间,我们会停止向庄允城出售军火,以坚定他接受招安的信念。”张韬掷地有声地保证道,见赵国祚还是一副有所疑虑的模样,他进一步说明:“保国公是命令我来和浙江人做朋友的,赵总督大可放心,我是全心全意希望浙江风平浪静的,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促进浙江和平。毕竟只有一个和平的浙江,才能让禁海区繁荣起来。”

赵国祚又是一声苦笑,不过他不再犹豫,提起笔在杭州条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条约一式两份,成都和杭州各自保留一份。

收好协议后,张韬笑道:“赵总督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湖州,劝说庄允城他们与您商议招安的条款。”

“多谢阁下了。”赵国祚向帝国官员抱抱拳:“还有一件事,非常紧急,那就是今年的漕运。”

虽然浙江打成了一锅粥,但是北京可没有免去杭州今年的漕运。如果说为了两个庄主造反就免去一省的漕运,北京知道自己肯定会成为天下的笑柄。只要庄允城肯接受招安,张煌言也不来进攻杭州,赵国祚勒紧裤腰带还是能把漕运物资挤出来的。不过湖州和嘉兴都是靖难军,赵国祚根本无法把银粮运去扬州:“能不能请阁下帮个忙,让本官的手下打起明军的旗号,好让漕粮能够顺利从湖州过去?”

张韬马上摇头:“赵总督,这可使不得,现在两国乃是敌国,穿别家的军服那不成话啊,使不得,使不得啊。”

“本官的手下绝对不会骚扰地方,不会强抢妇女或是盗窃百姓的财产,有违犯军纪者,本官保证斩立决、杀无赦,绝对不会做出有损贵军的声誉的事来……”

虽然赵国祚态度诚恳,但张韬说什么也不答应。

“这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我们合约都签了,贵使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松奎也在边上帮总督说话:“要是贵使还不放心,本将军亲自带着杭州驻防八旗押送漕运,有本将军在,漕丁一定战战兢兢,绝对不敢祸害百姓。”

“朝廷交代的要案办不下去,清君侧的旗号都打出来了,最后还得招安。现在连漕运也无法完成。这还是贵军不在东南的时候。”赵国祚和张韬摆事实、讲道理:“如果其他各省都能完成漕运,只有浙江什么事都办砸了,朝廷要本官这个总督何用?这个条约是本官签的,如果本官连位置都保不住了,那谁来保证这个条约得到遵守呢?”

“好吧。”张韬听赵国祚说得这么可怜,就又把于佑明推了出来:“你们要化妆成我军,这个事确实超出了我的权限,我不能点头。不过漕运并不是什么难事,于老板肯定有办法的。”

于佑明大步走上前,胸有成竹地问道:“浙江今年的漕运定额是白银一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敢问赵总督,依照常例,浙江藩库是不是要拿出二百万两白银,一百万石粮食?”

“二百二十万。”赵国祚微微摇头:“从扬州进入运河后,漂没、损耗占一半,另外从杭州到扬州还要二十万。”

“赵总督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银子吗?”

“当然拿不出。”赵国祚叹息一声:“还不是庄允城闹的!两府失守,四府戒严,省城戒严。不过少运点也比不运强啊。”

“那赵总督打算拿出多少进行漕运?”

赵国祚犹豫一下,最后觉得这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要是这个时候明军还逼他买债券,那就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一百四十万两银子,八十万石粮食。”

“我有个提议,实际上我的同行们这时应该已经向江西和湖广提出同样的建议了。”于佑明微微一笑:“赵总督给我加两成的漂没,我负责把足额的漕银、漕粮运到北京,不受战火的影响。以后即使再在扬州、淮安爆发大战,赵总督的漕运也能及时送到北京。怎么样?今年给我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六十万石粮食,赵总督的任务就完成了。如果赵总督不放心的话,我行可以先垫付,等北京那边确定收到漕银、漕粮了,赵总督再付银子给我们也行——只不过这样要再加一成,就是一百三十万两白银,六十五万石粮食。”

赵国祚愣了一会儿,嗓音嘶哑:“明军要帮本官运漕粮?”

“不是明军,是四川工业银行承接浙江漕运。我们和舟山的郑家人很熟,可以租他们的船海运去天津。”于佑明解释道:“甚至都不需要给我们粮食,只要赵总督支付给我们银子或是川元,我们连漕米都可以代买,保证分量十足,还都是新米——每年送到北京的漕运里至少有一半是陈粮吧?我们绝不会发生这种事,保证赵总督以后每年漕运都拿考绩优异。”

赵国祚愣神片刻:“都要本官做什么?”

“支付两成的漂没就可以了,此外浙江漕船进入运河的事宜也交给我行打理。”

“你们不是海运去天津吗?还要漕船进运河干什么?”赵国祚迷惑不解地问道,他见于佑明笑而不语,顿时恍然大悟:“你们要满载货物去行商!”

“赵总督明见。”

“进入运河后会被不停地收钱,从漕运总督衙门到各地官府,都要砍上一刀!几十万两银子的漂没就是这么来的。”赵国祚嚷道:“还有漕工,每次本官的手下回来时都报告有刁民拦江拉铁链,不交钱不给过,拉纤也是漫天要价。”

“这就看我的本事了。”于佑明表示,他愿意就此和浙江总督衙门签一份新合同:“赔了算我的,如果赚钱了,总督衙门分三成,打进转年的帐里;如果赚得多,说不定明年赵总督都不用出漕运的钱粮了。赵总督放心吧,我也是浙江人,不会坑你的。”

“你是浙东军!你不坑我坑谁?”赵国祚反驳道,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抬头:“我要四成!三成打进转年的账里,一成立刻支付给本官,本官要派两个账房随行。”

“可以。”于佑明笑着向浙江总督伸出手。

但赵国祚没有立刻握住,而是又加了一条:“今年第一次合作,不要怪本官小心,你先运粮去吧,等北京收到漕运后本官再把银子、粮食给你。而且你只能收两成,不能收三成漂没。今年顺利的话,以后就三成好了。”

“成交!”于佑明和赵国祚握了一下手,然后回去准备正式的合同了。


阅读www.yued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