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七卷 还君明珠双泪垂 第041章 泥潭

击退了衙役的“进攻”后,明军士兵就聚在一起研究今天的战斗,同时交流他们的心得。

“即使是毫无战斗经验的人,在围墙后使用步枪也没有什么难的,而且发挥得还相当不错,如果是弓弩或是火铳可不行。”在之前的报告中,明军士兵详细列出了这种武器的各种不足,改进意见涉及各个方面,从枪托改良以保证更稳定地平举,到在枪管上设置更精密的瞄具以适应步枪比火铳更好的精度和更远的射程……

而这次明军士兵讨论的则是如何在战斗中更好地使用这种武器,一个明军的二等兵提出围墙有些太高:“虽然从围墙上射击更安全,但是爬上爬下太耽误时间了。”

这种轮换造成很大的火力间隔,所以这个士兵大胆地提出假说,那就是在壕沟后设置一道矮墙,让步枪兵在其后操作武器:“高度不要超过人的胸口,这样就能迅速地装填,射击。以前使用火铳的时候,无法连续不断的发火,所以高墙保护是必须的。而步枪不一定需要高墙,它射速这么快,只要持续不断地射击就能击退步兵的进攻。骑兵用壕沟抵挡一下,或许问题也不大……”

旁听明军讨论的朱佑明感到非常惊讶,这几个明军讲话非常有条理,而且他们一边说还一边自行在纸上记录,说明他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更没有满嘴的污言秽语,这和朱佑明印象中的军人完全不同——浙江很多参将、游击认字都不如他面前这几个川军士兵多,更不用说下面的小军官了,文盲超过半数。

“这几个人都是明军的军官吗?”朱佑明忍不住悄悄问身旁的庄允城。

“带头的是个中士,还有一个下士,剩下的人都是兵。”和郑尧君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庄允城对川军的军衔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中士?”朱佑明一脸茫然地问道:“相当于游击吗?”

“大概相当于队副。”庄允城也无法把明军的军衔和清军的职务逐个对照起来,所以只能给一个大概的范围。

“四川是用童生当兵吗?”朱佑明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读书人有几个肯去当兵,更不用说从小兵做起了。

“不是,四川那边专门请先生教士兵读书,这些士兵的先生都是成都书院里出来的。”

“这得花多少银子啊。”让士兵识字并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安然无恙,也不能多挨两箭或是多吃一刀。而且当兵的若是读书认字有了见识,军官们就该担心他们不会轻易受哄骗,更容易团结起来闹事了;别说士兵,就是将领,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朝廷用起来才觉得放心。

“保国公乐意花这一笔钱。”庄允城也感觉邓名好像太浪费了,不过这不是他的军队也不是他的银子,他也没有资格对雄霸一方的诸侯指手画脚:“他们的老宗师姓陈,讳佐才,是成都书院的祭酒,他们都很尊敬这位老夫子。”

“尊师重道,很好,很好啊。”朱佑明点点头,又进一步打探道:“有教无类,这位大贤深谙圣人之道,这位陈祭酒是永历的官员吗?书院里有我们江南士人吗?”

“朱之瑜好像也在成都书院当教授,此外比较有名的就是蒙正发,也是书院的教授。”庄允城先说了自己比较有把握的消息。

听到此处,朱佑明追问道:“我孤陋寡闻,怎么没有听过这位大贤的名字呢?陈祭酒是永历的大学士、尚书、侍郎,还是都御史?一定是进士吧,难道是庶吉士?”

刚才庄允城没回答对方,就是因为答案有些骇人听闻,不过经不住朱佑明的再三询问:“我原来也没听说过这位陈祭酒的名号,听他们说,这位陈祭酒好像当过永历天子的把总,不知道有没有秀才功名。”

在归安县的驻防营开来以前,又有两个明军士兵带着大家的报告和第一次报告的一套备份离开。郑尧君没有对庄允城隐瞒邓名给他的命令,早就告诉对方他们需要保证这些实战经验能够顺利送回川军手中,而且他们会在万一失败时,把保全自己的性命摆在第一位。

这次郑尧君又向庄允城和他的心腹子侄阐述他的军事计划:“县里的驻防绿营很可能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发起进攻,所以下次作战的部署没有大的变化。不过我们打算不再让庄丁们轮番上墙,而是在墙上保留几十个枪法最好的射手,让他们专门射击,而装填工作由墙下边的同伴完成,这样可以形成连续不断的火力。换枪比换人要更节省体力,而且射击的次数也会更多。”

“这种战术你们使用过吗?”庄廷钺问道。

“使用过,但是以前我们这种火铳手都必须是军中的精锐,因为火铳上面有火绳,如果射手是慌里慌张的新兵,不但不能提高射速,还会出现风险。不过步枪没有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可以,而且我觉得装填手两倍于射手可能就够了。再算上一个递枪的人,嗯,每个射手有三个人在后面协助应该就可以了。如果是火铳兵用这个招术,就是精兵装填手,助手至少也要四倍于射手的。”郑尧君介绍完了全部的计划,然后征求庄家人的意见:“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虽然大家都估计清军肯定会先集中兵力打庄家,但朱佑明还是把他庄子里的子弟和不少重要人员都接来庄家了。下一次战斗中,朱佑明的庄丁也会参与,所以这次他和两个儿子也参与了军事会议。

“好,就这么办。”庄允城拍板,如果在这里击溃归安县的绿营,那朱佑明的家自然也保住了。如果县兵溃败,要想调动府城的驻防部队就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了。

第二天天明不久,庄丁就报告有大批绿营向正门开来。经过侦查,明军派来的教官判断清军还是会一路强攻庄门,就把四十名射手派上了墙头,另外一百二十名辅助人员在墙下预备。又派了一些庄丁披上盔甲在其他方向上巡逻,就是没看到敌兵的地方也部署了一些弓弩以防万一。

清军大模大样地开到了距离庄门一箭之地,在那里开始乱哄哄的布阵。

“郑军士,要不要开上一轮枪?”庄廷钺凑到郑尧君的身边,小声地询问道。敌人显然不知道步枪的威力和射程,现在清军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步枪的火力范围。看到这些举着旗帜摆出密集冲锋阵型的敌人,庄廷钺心里紧张,就上来询问要不要先发制人。

“没有必要,让他们凑近了再打好了。”郑尧君见对方把盾牌兵和重甲兵摆在前排,估计他们对己方的攻击力完全没有认识——这样很好,清军的重甲部队不但没有防御步枪的攻击力,反倒会拖慢整支部队的速度,而且这些重装部队在翻越壕沟时肯定也不如轻装部队敏捷。

庄廷钺没有郑尧君那么有信心,他看到清军的排头兵后面还有撞木,驻防归安县的游击和两个守备都来了,清军称得上是倾巢出动——也是,谁肯放过洗劫庄家的机会呢?庄廷钺忧虑地看了看庄门,又回头望向摆放在大门后的几门虎蹲炮,他对着那几门炮在心里默默念道:“要是门被撞开了,就得看你们了,千万要对得起我家的银子啊。”

……

绿营的把总梁直,背冲着庄门,信心十足地看着眼前的兄弟们。梁直也是归安县人,前年浙军惨败给川军后,为了弥补空职,无数的绿营士兵被提拔为军官,梁直就是那时得到这个差遣的。

听说这次先要攻打首富庄允城的宅子,然后去仅次于他的朱佑明家拿人时,整个兵营都沸腾了,这两个家伙竟然敢杀人造反!这真是把银子往绿营兄弟们手里塞啊。

“庄家的女儿、少奶奶都不许动,那是将军要的!”梁直给他的手下们交代着注意事项:“庄允城老贼也要抓活的,剩下的兄弟们看着办吧。”

说完后梁直就看着不远处的庄门,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液。资深的军官把前排的位置都抢走了,像梁直这样的新晋军官的部队,位置甚至比撞门部队还要靠后。对面不过是一群庄丁而已,甚至不需要把门撞开,只要有几个甲兵翻过墙去,估计就能把庄家的人都砍散了。

“这帮家伙翻过墙去后,肯定不会好心给我们开门的。”梁直盯着那些位于他之前的同袍的背影,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们肯定直接冲进庄家内宅大抢特抢了。”

好像等了足有一百年那么久,将军终于给出了总攻的命令。

“冲啊,杀啊!”近千清军(其中五百营兵,剩下是守兵和县勇)发出雷鸣一样的呐喊声,人人奋勇,争先恐后地向庄门冲去,不但两位守备带头冲锋,就连身披重甲的游击都忍不住跃马来到庄门前,等着亲眼目睹财富之门为他打开的那一幕。

“活捉庄允城老贼!”梁直和他的手下都一蹦三尺高,高呼着向庄家的大门发起冲刺……

半个时辰后。

“庄老员外,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归安县的绿营军官们正在嚎啕大哭,梁直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身先士卒的游击大人和两位守备都被步枪击中,将军和北城守备双双当场毙命,另外一个南城守备被庄家的人拖进庄内抢救、生死未卜。

冲在前面的资深军官不是和游击一样横死当场,就是和南城守备一样正在接受抢救中。

被俘的二百多绿营官兵在庄家的大门前聚成一团,周围有近百个庄丁围着他们,其中二十几个端着步枪,剩下的拿着长矛和大刀。

普通士兵在后面抱着脑袋蹲着,而梁直和其他军官都在队伍的最前排跪着,他们一边抽打自己的嘴巴,一边冲着大门门楼上的主人高呼:“庄老员外,都是李焕那个北佬逼小的们来的啊!”

“乡里乡亲的,老员外饶命啊。”

“小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有人眼尖看到了朱佑明,就朝着他哀嚎起来:“朱老员外,您帮忙说句话吧!”

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等到清军靠近到壕沟旁,庄家的护院才开始射击。这条壕沟是这两个月才挖出来的。庄家的人既要从事训练,还要构筑环绕全庄的防御工事,期间更犹犹豫豫地不想搞得动静太大,所以壕沟既浅又窄,完全没有被绿营放在心上。

越过这条小壕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算对方有几张猎弓,也很难对绿营的攻势起到阻碍作用。因为听说庄家可能有几条三眼,将军还特意挑选了一批曾经在杭州见识过川军火铳的人打头阵,至少他们不会被虚张声势的铳声吓得后退。

可是这些“精锐”遇到的是川军都没有装备的新式步枪,二十几米的距离上,盾牌和盔甲统统抵抗不住从一米多长枪管中射出来的弹丸。整场战斗就是护院庄丁们的射击演练,那些站在壕沟旁高喊着“冲进庄家,鸡犬不留”的带头军官最能吸引护院们的注意和仇恨,几乎在第一时刻就被步枪打翻;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也过于引人注目,开枪命令下达后,至少有五、六枪是朝着他放的。

叫嚣着要血洗庄家的军官,企图翻越壕沟的重甲武士,抬着巨木想撞开庄门的清军大力士……这些人是护院们的重点关照目标,藏身在院墙上的护院感觉比打靶还要轻松,而且更有成就感——打靶的时候稻草人和木头人能坚持很久,而活人明显不行,一枪过去就放倒一个——墙上的护院不停地从墙下的同伴手里接过装填好的步枪,那些进攻庄园的清兵勇士,没有一个能在步枪的拦阻射击下成功爬上壕沟的另一侧。

几十人被击毙、击伤后,清军就发生了恐慌,一开始他们也和衙役们一样不知所措,呆若木鸡地直挺挺站在原地。不过绿营到底是正规军,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应该蹲下来,藏身在盾牌后,如同在不利局面时防御箭雨一样。由于军官已经大量损失,所以这种怯懦的行为也没有遭到阻止。幸存的大多都是梁直这样的新晋军官,他们此时别说督促士兵继续进攻了,一个个只顾努力地往盾牌后躲。

可怕的是,很快他们就发现盾牌也顶不住庄家的火力,盾牌被打得四分五裂,既然蹲都蹲不住了,大部分人也就自然而然地趴下了。而庄家的射击变得更从容,任何敢于半蹲在地面,尝试招呼同伴的清兵都是这阶段的优先攻击目标,更不用说那些尝试起身用弓箭反击的敌人。打到后来,站在墙下的装填手有一些都忍不住寂寞,舍不得把装填好的步枪交给墙上的同伴,而是嚷嚷着该换换人,让他们也去开两枪了。

又射击了几轮后,庄允城见墙上的护院庄丁们都面带笑容,也就过去看看外面的战局。观察了那些趴在地上的敌人片刻,庄允城觉得继续射击简直是浪费弹药,就下令开门,让披甲的庄丁发起反击。

开战前,朱佑明的庄丁也有一些拿起了武器备战,反击开始后,朱家的家丁跟在庄家的人后面一起开出去,在步枪的掩护下把还趴在战场上的绿营兵包围起来。被包围的绿营兵没有进行任何抵抗,按照庄家家丁的要求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一起。屡战屡胜的庄家家丁士气大振,庄廷钺带着二百人去追击溃逃的绿营了,而庄允城琢磨了一下,就下令把看上去还活着的南城守备和其他重伤员带进院内——庄家大院里还有几个郎中,不过两次战斗,庄家的护院还没有负伤的,这些清军是郎中处理的第一批伤员。

中午时分,庄廷钺又押回来小二百俘虏,四百余清军被捆起来关进庄家的一个院子里。征求过明军专业人士的意见后,庄允城决定让他们负责去挖壕沟,修筑明军设计的立体防御工事。并向梁直等军官保证,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那么庄允城和朱佑明就绝不会为难归安县的老乡——大家世世代代都是乡亲,终归会给他们留条活路的。而且庄允城还对即将成为苦力的绿营官兵保证道,如果又有清军来进攻的话,等抓到了新俘虏,现在表现最好的苦力就会被晋升为监工。

这番大战又缴获了甲胄数百套,本来庄允城就不怎么缺铠甲,于是分了一大半给刚入伙的朱佑明。尽管朱员外不懂战阵,但这两仗打下来,他也看明白庄允城的杀手锏是什么了,就软磨硬泡要讨二十条步枪走——朱佑明打算先回去防守他的庄子几天,以争取时间把人员和财产搬运到庄家来。

但盔甲、弓箭要多少有多少,强弩这种抢手货也好商量,就是步枪庄允城说什么也不同意转让,最后只很勉强地同意借给朱佑明二十个接受过射击训练的持枪庄丁。听庄允城说步枪还需要接受至少一个月的训练后,朱佑明又跑到郑尧君这里核实,并问他是否还有步枪卖。

“这两天就会有一批新的步枪送到。”郑尧君告诉朱佑明,几天前杭州那边传来消息,新的一批步枪正在运来。而且成都安乐思的商行已经扩大生产,估计从下个月开始,每月至少有五十条步枪运到安庆。如果步枪抢手的话,商行肯定还会进一步追加生产。一百几十两银子一把,步枪的利润实在太可观了,不算前期投入的话,每把枪的成本还不到二十两。

经不住朱佑明的软磨硬泡,庄允城同意那二十把步枪由朱家掏银子买下,以后再有步枪送到,两家要一人一半。虽然步枪不便宜,不过朱佑明宅子地下也埋着不少装银子的窖缸,如果没有这种利器,那银子再多也没命花。而且朱佑明还当场挑选了四十个机灵、忠诚的庄丁,从今天开始就参加射击训练——本来朱佑明还想和庄允城买几十个训练好的家丁,但庄允城无论如何都不肯卖。

……

太阳落山前,归安县收到了绿营惨败的消息,上千清军回来了不到二百个。

逃回去的人中,不少人亲眼目睹将军被击落下马。经过此战,归安县的精锐被一扫而空,派去镇压庄允城的五百绿营营兵阵亡近百,被俘近三百,天黑前返回县城的只有三十几个,一个军官都没有,这些硕果仅存的披甲兵的盔甲也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得知一营绿营兵全军覆灭后,被派来负责此事的李焕目瞪口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杭州来的命令很明确,先把首犯庄允城全家送去杭州城外的清军军营,然后向全浙江通报此事,接下去按照名单逐个抓人。

让士人在恐惧中饱受煎熬,每天都心惊肉跳地担忧有官差上门,才能达到最大的震慑效果,也能让浙江的士人都乖乖地掏钱买平安。杭州的算盘打得很好,李焕也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抓捕庄允城是打响明史案的第一炮,总督衙门把这个任务交给湖州是给他们立功赎罪的最后机会——李焕并不知道在邓名的前世,抓捕了庄允城后,知府和他自己还是因为失察罪被定了一个绞刑。

确定不是在做梦,李焕急得满头都是汗水,如果这事办砸了,他知道总督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事到如今,也只有请知府大人出兵镇压了。”李焕不是不知道府城管辖的绿营的重要性,由参将统帅的两、三营绿营是一府安全的保证,如果这支绿营不坐镇府城,那万一发生民变或是其他什么动乱,知府就会失去在第一时间应变的能力。

不过庄家表现得太神勇了,居然一个照面就把归安县的绿营全都击溃了。逃回来的人称,也就是半个时辰绿营就顶不住了。面对这样的悍匪,如果让湖州府只出动一营兵未免有点托大。就是湖州三营都来,也未必能立刻解决据守宅院的反贼庄允城——湖州绿营在杭州之战中也损失了不少官兵,三营的战斗力也就相当战前的一营半……半个时辰解决归安县的绿营,还有余力衔尾追击抓俘虏,现在府兵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吧?

原先李焕估计庄允城最多能动员起三、四百庄丁,其中一小半是比较精锐的护院、家丁,剩下的大概是撑场面的丁壮。而朱佑明的动员力大概有庄家的六成左右,不过朱佑明肯定不会把主要力量派去保卫庄允城的宅子,所以庄家那边基本就是他自己的实力。

这个判断明显不对!在给知府的报告里,李焕称庄允城散尽家产,聚集数千山贼作乱,朱佑明也参与其中,现在两人麾下的乱党已经上万,五百绿营加上同样数目的县勇拼死镇压,不幸被兵力超过他们二十倍的贼人击溃。恳请知府速发大军,最好再从临县抽调精锐县兵助战,以求把匪人一举围歼。

写着、写着,李焕都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如果不是庄允城秘密集结了十倍于绿营的山贼和壮丁,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地解决了全县的披甲。

李焕写急报的同时,县令下令紧急动员,征募壮丁上墙守城,城内的各路大侠都被授予了千总、把总的官职,让他们带着弟子彻夜巡逻。县城里谣言四起,都说大财主庄允城、朱佑明被逼反了,全歼本城官兵,正统帅着数千佃户来攻打县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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