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七卷 还君明珠双泪垂 第040章 冲突

现在庄允城的宅子里,共有十二名隐姓埋名的明军士兵,其中十个是来帮助庄允城训练家丁的,还有两个则是来传授挖掘壕沟的技巧。这两个明军的工兵一样属于常备军,他们来湖州的目的和郑尧君他们一样,除了帮助庄允城对抗官府外,也肩负有观察武器的任务。全新的武器会带来战术的巨变,邓名让这两个人来考察一下步枪时代的壕沟部署办法,他们通过这些实战获得的经验都会让川军少走很多弯路。

既然邓名部署给他们的任务是防御,那郑尧君他们也就没有传授给庄家的家丁任何野战编组训练,只是一个劲地让他们练习打靶。明军士兵同样需要适应这种新式武器,不过有使用火铳的基础,郑尧君他们的水平提高十分迅速,而且每天晚上明军士兵都会总结经验,第二天再把他们掌握的技巧传授给庄家的家丁。

邓名多次和四川的军火商提到过膛线问题,不过他本人也不知道膛线到底该怎么拉,更不清楚原理,所以现在四川的军火商还根本没有考虑过给步枪加上这道工艺。庄允城手中的步枪,依旧采用丝绸包裹来闭气。明军的火铳手为了方便,战时都在脖子上扎着一条丝绸带子,使用时就用刀子割下来一块。

看到火铳手脖子上的丝绸条时,邓名想到这也许就是他前世见到的丝绸领带的原型和起因。现在庄家的家丁也都有样学样,脖子上扎着丝绸领带,腰间带着锋利的小刀。这些家丁大部分都不知道家主为何突然训练他们使用步枪,除了十几个心腹子弟外,余下的也不知道明军士兵的真实身份。

不过看到这些陌生人一个个都留着头发后,有的家丁猜测他们是江洋大盗,很可能还是同情明军的好汉,而家主突然让这些好汉训练他们使用武器,就是为了庇护这些好汉,不让他们被官府抓住。得知有这样的流言在蔓延后,庄允城也不加干涉,甚至暗地里推波助澜,暗示家丁们他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且就算和官府起冲突,庄允城也可以靠塞银子蒙混过关。

“昨天又有两支步枪出毛病了。”郑尧君每天都向庄允城汇报前一日的训练进度。由于邓名的交代,郑尧君和其他明军根本不考虑步枪的使用寿命,每次都把枪管打得发烫才让家丁休息。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让庄家的家丁射击水平迅速提高,不过也让一些步枪不堪重负,暴露出了加工时的欠缺。

一开始明军和庄家的人都不太清楚燧发枪该如何修理,不过经过了一个月的使用后,现在大部分毛病明军和家丁都能自己解决。早期有少量的步枪因为操作失误而严重损坏,等到家丁们开始熟悉步枪的性能后,就很少有无法恢复的损害出现了。其余不太重要的毛病,明军鼓捣一通后也可以继续使用。

庄允城对这种损害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既然打算训练一批能够熟练使用武器的人,如果不能用步枪来对付衙役,那步枪完好无损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郑尧君带着庄允城视察他的训练场,一百多名家丁已经达到了每两分钟三发的水平,不过他们没有接受过任何队列、旗鼓训练,所以适合他们的作战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坚守庄园的围墙。

已经三月十五日了,庄允城悄悄告诉郑尧君等人,好像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了。得知此事后,郑尧君就让一个士兵带着他们整理好的资料先行告辞离开,一个工兵也结伴走了。这样万一剩下的人都失陷在庄家,也不至于辛苦总结的经验都被湮灭。

现在安乐思并不在庄家,一月底、二月初的时候,安庆的虎蹲炮运到了湖州,试射之后,庄允城发现这种大炮的射程竟然还没有步枪远。安乐思急忙指出这就是正常的虎蹲炮水平,虽然射程近,但对靠近营墙的密集队形的杀伤力还是不错的。再说新式步枪的射程也远比鸟铳要远,若是比起正常的火枪(燧发步枪显然不属于正常的武器),虎蹲炮的射程不会显得这么寒碜。

庄允城就想要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大炮,不过这种火炮安乐思没有,明军中也没有。不过庄允城对大炮的要求和邓名不一样,他不需要伴随步兵进攻,只要能够安放在他的庄园里就可以。安乐思琢磨了一番,先是写信给成都,要他的合伙人全力生产步枪,每月两次运往安庆,然后安乐思就直奔崇明找张煌言想办法去了。

“现在完好的步枪是一百一十七支?”庄允城问道。

“庄老先生好记性,能使用的步枪确实是这个数,还有两支大概也能修好。”

正在庄允城和郑尧君商谈下一步的训练计划时,一个家丁报告湖州富户朱佑明来访。本来朱佑明和明史案一点牵扯都没有,但是他是归安县除了庄允城以外最有钱的缙绅,因此也被划进了黑名单。

“大事不好。”见到庄允城后,朱佑明就惶急地叫到:“推官李大人派人来拿我们了。”

“李焕吗?他也在名单上。”庄允城冷冷地说道。

浙江总督赵国祚为了取得邓名的谅解,就允许明军派人旁观此案——赵国祚承诺把浙江一半的收入拿来购买邓名的债券,而不是之前一百五十万两的定额。因此郑尧君随时能够拿到第一手资料,也是靠着这些内幕消息,庄允城才说服了朱佑明和他共进退。

“可是李大人不信。”朱佑明垂下头,本来以为可以置身度外的朱佑明刚被庄允城警告时还将信将疑,但他还是本着以防万一的念头收买胥吏认真打探消息。今天朱佑明收买的书吏给他私下报信,说湖州府那边来消息了,要归宁县收押庄允城、朱佑明等人。

“不是他不信,而是他心存侥幸。”庄允城说完后就盯着朱佑明:“朱大官人打算如何?是投案呐,还是和老夫联手自保?”

李焕在湖州做官多年,也积攒了一点家产,如果收拾了他,既能威慑地方官老实听命,也能顺便追了他们的赃,清廷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而赵国祚和湖州官场没什么交情,也不肯庇护他们。

朱佑明确定自己榜上有名后,就派人去警告李焕,说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可是李焕根本不听,一心要为朝廷办好差事争取自救。

“李大人派了好几十个捕快来了。”朱佑明犹犹豫豫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投案自首,然后倾其所有的贿赂地方官以图免罪,他又看了庄允城一眼:“很快就要奔你家来了,要先拿你,然后回去交命,再去我家里拿我。”

“这是辅政大臣的命令。”庄允城知道对方还心存侥幸,就进一步劝说道:“难道你还认识北京的人吗?”

“我要被你害死了。”朱佑明无奈地摇摇头:“我就呆在这里吧,要是你都保不住自己,我干脆就去投案好了。”

……

半个时辰后,一队捕快大摇大摆地来到庄家的门口。看到庄家的大门紧闭后,为首的捕头冷笑一声,就让一个手下上前砸门。这些日子县里已经听说庄家有些异常举动,不过衙门对此案到底会如何进展、规模有多大心里一点数也没有,完全想不到下一步就轮到他们自己了,他们也都是赵国祚打算牺牲的人——在邓名的前世,为了震慑汉人,连大批湖州府的官员都受到牵连。但这次因为邓名的干涉,赵国祚稍稍有所收敛。

在大门的另外一侧,荷枪实弹的家丁沿着围墙站成两排,而庄家的心腹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这是县里有人要陷害我们,不过不要怕,杭州的总督大人已经收了老爷的银子,说一定会给老爷撑腰,只要县里敢硬闯,我们就可以动手打。总督大人说了,打死他们就算杀山贼了,不但没罪反而有功劳。”

外面的衙役正在大声叫骂,高喊着要庄允城父子出去就缚。家丁们听到都十分紧张,一般说来对抗衙役就等于造反,不过这回有总督大人撑腰应该没事,就是不知道总督大人会不会说话算数。

事到临头,庄允城也有些迟疑,虽然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但临到跨出这一步的时候还是难免犹豫。

“先让家丁们上墙,用步枪瞄准他们,然后我去和他们谈判。”看到庄允城脸色一变再变,郑尧君自告奋勇:“我们川军都受过专门的谈判训练,常常能让敌人知难而退。”

“那就有劳郑军士了。”庄允城不好上墙和捕头搭话,怕一番交谈下来家丁的士气会受到影响。虽然庄家的家丁就算听出什么蹊跷来,多半还是会服从主家的命令,但毕竟是在冒险。而庄允城也听说川军最擅长的就是战争和谈判兼顾,而这个郑尧君明显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庄老先生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內之事。”郑尧君抱了一下拳,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边,下令第一排家丁上墙备战。领头的人有几个是庄允城的儿子、侄子,这些年轻人知道庄家在劫难逃后,倒是纷纷生出鱼死网破的勇气来。

“瞄准。”提着步枪登上围墙后,郑尧君就用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带队的捕头,然后喝出了一声命令。

家丁听到口令后,就下意识地像在训练场上一样,放平了步枪,指向大门前的那几十个捕快。

“开枪!”郑尧君大喝一声,同时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顿时营墙上就是枪声大作,后面的明军士兵督促着等在后面的家丁上前替换。在第二批家丁爬上墙头的时候,郑尧君扫了门前的景象一眼,从墙上跳回了地面,冲着庄允城和朱佑明走回来:“谈判破裂了。”

捕快贾振南也是归安县人,世世代代都在公门里吃饭,和其他的捕快一样,平素里对庄允城、朱佑明这样的缙绅虽然很尊敬,但并没有太多的来往。而作为一个不重要的小捕快,庄家和朱家打探消息的时候也没有收买到贾振南头上,因此今天他和其他捕快都是满心欢喜地来捉拿庄允城兄弟、父子归案的。以前见到庄家的老爷、少爷肯定要低三下四地问好,对方也会带答不理,但今天这种情况下,对方的家人肯定要给每个捕快都塞上一个厚厚的红包,拜托他们对入狱的老爷另眼相看。

贾振南还知道这些大户家里的侍女和一般的农妇不同,干干净净的脸上还涂着胭脂,衣服也是五颜六色。“一会儿要好好看上几眼,嗯,这个时候就是盯着看,对方也没法喝骂、打人了。”

同伴去叫门的时候,贾振南一边在后面跟着吆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念头。然后就看到整排的庄丁从墙头上冒出来,接着是一个看上去类似山大王的家伙大喝了一声。

“瞄准?他们拿着的是弓箭吗?”听到那声喊叫后,贾振南茫然地看了墙上的那些庄丁一眼,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好像是熟铁棍。不要说贾振南糊涂,就是带队的捕头也不认识燧发枪。捕头倒是感觉他看到的东西好像有点类似鸟铳,不过前面的枪管要比鸟铳长得多——如果那是枪管的话,因为明显没有点燃的火绳,又好像不是鸟铳。捕头怀疑是不是加了个木托,显得像一根类似鸟铳的熟铁棍。

今天贾振南等捕快除了带铁链、铁索准备锁人,剩下的人拿的都是水火棍,而捕头、副捕头手里拿着的都是铁尺。如果壮丁人手一根熟铁棍抵抗的话,在武器上捕快并不占优势。只是按理说对方不敢有拘捕的心思,毕竟县里还是有绿营驻军的,那些军队有长枪、钢刀,还有盔甲和马匹,拿着熟铁棍的壮丁就算能把衙役打跑,又如何能顶得住军队的进攻?

不过还不等贾振南理清这些念头,那个“山大王”就又发出一声大喝,之所以怀疑郑尧君是山大王,是因为贾振南觉得对方身上好像有一股悍匪才有的杀气——面冲衙役的时候全无畏惧,反倒像是看到猎物的老虎。

领队的捕头一头栽倒在地,密集的枪声过后,三十多个捕快已经躺倒了大半,这时第二批壮丁又爬上了墙头,继续向门前的衙役们射击。贾振南呆若木鸡地站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铅弹呼啸着在他耳边飞过,同伴们也都木然地站在血泊中,直到被铅弹击中时才会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抽搐。

……

备战的一百多个壮丁先后有八十个人分成两排上墙射击,第三波上去的人没有继续开枪,而是用枪指着门前。指挥这批庄丁的是庄允城的儿子庄廷钺,在邓名的前世,他和叔叔、弟弟都被清廷凌迟处死。现在庄廷钺一面保持戒备,一边回头冲着庄内喊道:“郑军士,还剩一个站着的,怎么办?打死他么?”

谈判专家郑尧君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庄允城。

“留一个吧。”庄允城发出一声苦笑,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虽然他早就有了拒捕的计划和打算,但最后帮他下定决心的还是郑尧君的第一枪:“把受伤的都抬进来,这都是归安县的人,还是要设法救他们一命的。”

装填好武器后,庄家的庄丁又回到了墙上,他们都目光复杂地看着门前那最后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虽然知道手中的武器威力很大,这一个多月不断的练习让每个庄丁都明白他们的步枪是远胜大刀、长枪的杀人利器,不过在今天之前,庄丁的步枪从来没有瞄准过活人,稻草和木头人打得再多,也比不上第一次用步枪向人射击时的震撼。

庄门被两个背着枪的庄丁用力地推开,看到大门前横七竖八的遍地死伤后,从来没有参观过燧发步枪操练的朱佑明也是目瞪口呆,盯着那杀戮场对庄允城喃喃说道:“差不多四十个捕快,这就杀光了?这有半炷香的时候吗?”

肯定没有,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第一排开枪后下墙装填,第二排上墙开火,战斗就结束了,第三排上去的庄丁面前就剩一个敌人还是站着的了。

一半的捕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地贪婪地吮吸着他们的血液,还有一些抱着受伤的腿脚,在地上翻滚,高呼着“救命”或是“饶命”。而最后一个站在那里的捕快,依旧挺着胸膛,他手中的水火棍竖得笔直,朝着庄家的大门昂然而立。

看到大门打开的时候,贾振南试图高喊一声,但他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声,不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就是肩膀和手臂都完全僵硬了。这么多的人,一眨眼就死光了啊,贾振南看到周围的墙头上,无数庄丁用“熟铁棍”指着自己,让他一动都不敢动,也根本动不了。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同时,贾振南的手指也松不开了,都忘记了应该先把水火棍扔下以示无害。

打开门的庄丁没有走出来,而是默默地站在门边看着贾振南。刚才那个露了一面的山贼头目独自走了出来。当对方迈出庄门的时候,贾振南才醒悟过来,他把水火棍抛了出去,趴倒在地:“好汉饶命!”

“我不是什么好汉。”郑尧君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庄老先生是被冤枉的,他想请这位大哥回县里带个话,那本书不是反书,庄老先生敢请县尊明察。”

说完这句话后,郑尧君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回头望着门内,等待一个人的最后决定。

“还有我。”片刻后,朱佑明的喊声从门里传了出来。看到庄家的自卫能力后,朱佑明终于也走上了杀官造反的不归路,他本来琢磨着偷带一包毒药进去,如果见势不妙就自杀——邓名的前世,朱佑明就是这么干的。但这次,朱佑明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听到这声喊话后,谈判专家回过头,再次朝向贾振南:“朱佑明朱大官人说,那本书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是被冤枉的,这点也请县尊明察。”

……

贾振南回到归安县后,在推官李焕面前一边哆嗦,一边把庄允城和朱佑明的话带到,李焕愣了半晌竟是没能说出话来。

听完全部的叙述后,李焕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震怒,而是钦佩。总督衙门的命令非常暧昧,说是要归安县的官员在这桩大逆案中“戴罪立功”,收押的案犯也不许关押在本地或是湖州,而是要押送到省城杭州。既然不许扣在县里或是府里,那就说明府县都可能被追究罪责,现在府县的官吏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毕竟这两年来,庄家的银子他们都收过了。但是省里也收过了啊,连驻防八旗的将军都收了,邻省的提督梁化凤还公开在东南官场为庄家撑腰,放出过话说这本书根本不算事。

李焕他们虽然知道大事不好,但全然生不出抵抗的念头来,听说庄家和朱家居然敢拒捕,他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汉!”

不过这个敬佩之意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正常的勃然大怒了。庄家的举动是对县里的蔑视,也包含着看不起知府、推官、县令这些外来户的意思,更会导致此案无法收场。和县令简单商议后,奉命来拿人的李焕就下令召集绿营,点齐兵马去庄家拿人。

“用不用报告府里?”县令问道。

“不用了。”李焕答道,县令的担忧在他看来不值一提,朱佑明和庄允城最多能动员起来几百个庄丁,对付他们用不着动员湖州府统辖的参将营兵。

“庄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些三眼。”听过贾振南的描述后,对火器有所了解的李焕做出了判断,没有火光应该不是鸟铳,而且鸟铳那东西不但难得,就是士兵都难以掌握,所以肯定是三眼没错:“三眼对付衙役很有效,但绿营兵只要举盾、披甲,就没什么用了。”

李焕的说法得到了绿营军官的赞同,军官觉得庄家的三眼不会太多,能有个十杆就不错了。贾振南那个年轻捕快被吓破了胆,他的话根本不能当真。要是听他的话,那庄家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火铳,而是雷公的霹雳。就算庄家的三眼火铳再多上几条,绿营军官觉得也不是大事,因为对方说到底还是庄丁,出动军队去攻打一个财主的庄园,绿营从上到下都充满着必胜的信念。命令发出后,绿营官兵就欢声雷动,现在从上到下想的都是如何冲进庄家捞一笔银子,再抢个漂亮丫头走,靠着少量三眼,是根本无法阻挡这样士气如虹的强军的。

“本来还能让家人多活几天,这又是何必呢?”李焕看着绿营兴冲冲地离城时,在心里嘲讽庄家。自从他知道总督衙门要他把庄家人和其他犯人都送去杭州的军营看押后,就知道这次的案犯都是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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