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七卷 还君明珠双泪垂 第037章 干涉

南京,两江总督衙门。

“这是山东祖总督寄给本官的信。”蒋国柱把一封信递给刚刚抵达南京的五省布政使周培公:“他向本官求援,他指名道姓要你带病去山东支援他。”

周培公认真地读了一遍信,抬起头来对蒋国柱说道:“下官明白了,这便收拾行李去扬州,见过邓提督一面,就率领两江援军进入山东。”

周培公带兵进入山东只是一个幌子,直到现在,祖泽溥仍然声称邓名在胶东留下了一支精锐的部队,所以需要战绩卓著的周培公参与剿灭。就算周培公带去的嫡系军队不多,至少可以用丰富的对邓作战经验给山东绿营以指导。

“很显然,胶东哪里是要招安?”在光明正大的理由之外,祖泽溥还有一封密信,明确表示他意图招安邓名煽动起来的扶清灭明军,从而一举斩断邓名伸向山东的手:“你对此事有把握吗?”

“既然已经和邓提督有默契了,这件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看邓提督的开价了吧?”周培公不假思索地说道。

天下人会认为周培公武功盖世,击溃了邓名留在山东的部队,劝降了胆寒的本地武装,这也肯定会成为清廷对外宣传的统一说法;而在清廷内部,会知道这其实是一场妥协,为了全力对付邓名这个最大的威胁,山东总督不得不对于七妥协;只有最核心的参与者,蒋国柱、周培公和祖泽溥才知道这是邓名的意愿,而他们是在完成邓名的指示。

“崇明贼是怎么说的?邓名打仗就是化妆成官兵,然后趁着官兵吃饭、睡觉的时候去偷袭官兵。”蒋国柱哈哈笑了一声:“现在邓提督的兵法又更进了一步,变成了自称官兵,然后去消灭官兵,再逼着我们承认他才是正牌的官兵。哼,事情怎么会那么简单?”

发出这声冷哼后,蒋国柱冷冷地说道:“可是,我估计邓提督会授意你劝降失败。”

“为何?”周培公大吃一惊:“招安不是邓提督的意思吗?”

“这是邓提督想让祖泽溥认为的意思。”蒋国柱摇了摇头:“山东的战事继续下去才是对邓提督最有利的事。如果邓提督把招安的事都做好了,甚至当着胶东那帮笨蛋缙绅的面和祖泽溥达成了协议的话,一旦谈判破裂,那些胶东的笨蛋们肯定认为是祖泽溥出尔反尔,一定要致他们于死地,哼哼,那他们还不得和祖泽溥拼到底了?”

周培公感到脊梁上顿时发凉,他仔细一想,发现蒋国柱说得很有道理,山东乱下去才是对邓名最好的局面。不过再往深处一想,顿时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来。蒋国柱既然当面点破,那就说明蒋国柱也有另外的算盘,不然这番谈话就没必要了。

“在下不知道大人的意思是什么?”周培公老老实实地请示道。

蒋国柱是周培公阴谋取代的人之一,由于背后有邓名的支持,这两年来周培公还隐隐地玩弄东南督抚于股掌之上,所以私下里对蒋国柱也有点轻视。但受这一惊,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的城府还远在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官员之上。

蒋国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周培公陷入了沉思,一直把周培公看得心里发毛,然后他才缓缓地说道:“周老弟,你帮过我很大的忙,我不会忘记了你的忠诚。”

“大人言重了。”周培公赶紧一通表忠心,直到对面的人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他。

“如果邓提督突袭了武昌,你会站在哪一边?”蒋国柱下定决心,认真地问道。

周培公愣了一下,片刻后恍然大悟,一阵更大的恐惧袭来,让他感到心脏都收缩了,他在这个时候也作出了决定:“下官唯大人马首是瞻。”

蒋国柱的脸色放松了一些,长叹一声:“我有个嫡出的女儿,十岁了,许给令郎可好?”

“下官……”周培公也不推辞:“多谢大人栽培。”

“老亲翁。”蒋国柱换了称呼,拉着周培公的手说道:“此次山东之行,老亲翁见机行事吧。”

……

扬州。

周培公和邓名两人坐在帐篷里,私下讨论山东之行的策略。

“蒋国柱说巩尚书老谋深算,肯定会建议提督搅黄了胶东议和之事。”周培公听了邓名的真实意见后,感到相当的惊讶:“怎么?巩尚书没有这个想法吗?”

“巩尚书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蒋国柱应该认为这是我的计谋吧?”邓名反问道。

巩焴认为胶东一定要大打特打,除了牵制清廷外,还要让天下人都看明白,就是接受了招安也是死路一条;而反过来若是胶东义军真的被清廷宽恕了,那缙绅们今后就会对清廷心存幻想。

“是,蒋国柱也认为提督肯定要让我去山东搞破坏。”周培公老老实实地答道。

“而蒋国柱的意思是?”

“让我务必要促成招安。”周培公在蒋国柱提到邓名突袭武昌时,就意识到蒋国柱正在考虑公开插旗支持邓名一事。

若是邓名琢磨要攻击张长庚了,那就意味着邓名已经打算和清廷摊牌,割据南北和清廷进行战略决战。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蒋国柱就决心造反,把宝押在邓名身上,去博取他的藩王前程。

若是邓名无心攻击张长庚,那蒋国柱自然不会跳出来承担清廷的主要攻击,就要继续隐忍下去,积蓄实力,等待更好的机会反正到邓名那边去。

所以蒋国柱希望周培公主动建议邓名和他联手偷袭张长庚、压制张朝,以此试探邓名是否有发起决战的意思。

但周培公却毫无此意,他根本不打算试探邓名,反倒一口咬定蒋国柱命令他促成胶东招安。

“原来如此,蒋国柱居然还想阴我一手。”邓名冷笑了一声。他琢磨了一会儿,也想通了蒋国柱的用意,只要促成了胶东议和,那清廷的主要注意力就还集中在邓名身上,这样江南的压力就会比较轻。

“张长庚也给下官来信,让下官一定要设法解决山东的乱局。”周培公毫不犹豫地又把张长庚也出卖了。现在张长庚觉得邓名对他的威胁已经不在清廷之下了,更通过剿邓总理衙门知道了淮阳一战的实情,所以张长庚就希望清廷能够以最小的损失、最快地解决山东问题。张长庚可没有蒋国柱那么大的野心,没有一门心思要割据湖广,所以盼望着清廷能够从山东腾出手来,和邓名拼个两败俱伤。

邓名又点了点头:“果然是各怀鬼胎,多谢周老兄告知。”

“提督不会因此去找张总督的麻烦吧?”周培公小心翼翼的问道,随着这个问题出口,他的心也吊了起来。

“当然不会,我当然要遵守和武昌的协议,周老兄尽管放心。”邓名以为周培公是担心他恩主的安危,就保证道:“我和张总督之间的所有协议,都依旧有效。”

“多谢提督。”周培公站起来对邓名深深一揖。

“此次山东之行,就有劳周布政使了。”邓名要周培公一定要促成胶东的招安问题。

“包在我身上。”周培公和蒋国柱转着一样的念头,也希望在邓名席卷长江的时候,公开造反站在邓名这边。不过眼下却不是山东大乱的好时机,因为蒋国柱有两江部队这个筹码,而周培公的剿邓总队才刚刚开始筹建。周培公希望能够拖延一段时间,至少在他做好准备之前不要让蒋国柱抢到了先机,所以无论如何,周培公都要让胶东安定下来——哪怕是为此出卖蒋国柱。如果邓名要求他搅黄了议和,他也要暗中破坏。

现在邓名要求他去招安,对周培公来说当然是最好不过,而且邓名还不会攻打张长庚,这样对蒋国柱也有了交代。

“看起来邓名认为决战的时机尚未成熟。”周培公在心里作出了判断,接着他说起了蒋国柱正在筹划的文字狱。

这件事和周培公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知道兴起大狱会给蒋国柱带来一笔惊人的收入,蒋国柱打算用一半左右的收入讨好邓名,还打算用剩下的钱培养忠于他的军队,而周培公的剿邓总队到时候也可以受益。

“我不会支持蒋国柱做这件事的。”邓名淡淡地说道。

“什么?”周培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看来这件事对邓名利大于弊,不但实实在在地进一大笔银子,还顺便收罗了不少读书人。这些人不但能够扩充川西的人才储备,而且还会在邓名反攻江南的时候提供帮助,更不用说他们的人际网。唯一可能的弊端就是缙绅会觉得邓名也参与瓜分了他们的财产,不过比起操刀的清廷,这点怨恨就算不上什么了。

“因为这是不对的。”邓名随口答道。

“是啊,他们都是读书人。”周培公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虽然争夺天下不该从对错来考虑战略,但刚听说会有很多读书人倒霉的时候,他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邓名纠正道:“无论是身无分文的山东农民,还是家财万贯的江南缙绅,夺取他们的一切,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不对的。”

周培公愣住了,片刻后才又问道:“提督打算阻止这件事么?难道巩尚书他们也认为这是不对的吗?”

“巩尚书、虎帅他们才不会考虑对不对,他们同情那些农民,但不会同情缙绅。”

“提督打算如何阻止此事?”周培公觉得如果邓名想用武力威胁蒋国柱和赵国祚,那多半能够达成目的,不过对邓名没有什么好处。现在周培公的前程和邓名息息相关,他忍不住想为邓名参谋一下——虽然邓名用对错来指导自己的行为不可思议,不过周培公还是要尽可能帮助他缩小损失。

周培公走后,邓名找来了一个名叫安乐思的川西商人,他不但是一名军火商人,还是帝国议员。

听说同行楼杭义被派去胶东扩展业务后,安乐思也常常到邓名这里来打听有什么新的市场可以开拓。

“安老板,你听说过文字狱的事吗?就是蒋国柱和赵国祚要搞的那一连串奏销、明史和哭庙案。”把内幕介绍给安乐思听完后,邓名就说出了他的打算:“我计划卖给缙绅们武器。”

“国公打算帮助这些缙绅?”安乐思没有因为听到有生意上门而喜笑颜开,而是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嗯,安议员有什么看法?”邓名意识到对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们不向我们纳税,也不是我们的人,如果他们被清廷整了,他们的财产会让我们川西受益,还有很多读书人去川西,给帝国的教育提供帮助。”安议员侃侃而谈,正如巩焴预言的,作为一个帝国议员,安乐思感觉无法拒绝这么一笔横财。

“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军火商。”邓名大笑起来。

“怎么才是一个合格的军火商?”安乐思是杨有才的辅兵出身,属于四川最有势力的土著集团。

“一个合格的军火商应该能够把武器卖给祖国的敌人。”邓名说出了他的看法。

“嗯。”安乐思在邓名开办的学校中接受的教育,和邓名也面谈过很多次,和其它人一样对邓名满怀敬意,无论什么标新立异的理论,只要是出自邓名之口他就能迅速地全盘接受。但这次经过片刻沉思后,安乐思却果断地摇头拒绝:“那我就不当一个合格的军火商好了,我不能把武器卖给帝国的敌人,不能让敌人用我的武器来攻击帝国。”

“这些缙绅又不是帝国的敌人,而且安老板居然放着钱不赚吗?”

“他们也许不是敌人吧,既然国公都说不是了。”安乐思又沉思了片刻:“不过如果这些大案发动,帝国不是会受益吗?能让帝国更强大,更从容地对付帝国的敌人。如果我因为贪财而让帝国受损,会被同秀才们戳脊梁骨啊。”

“果然是一个完全不合格的军火商人。”见安乐思的资本家阶级性居然被爱国情绪压倒了,邓名在心里作出了评价。

不知不觉中,川西有一种国家认同感在蔓延,在邓名之前遇到的官员和百姓中,民族认同感也是存在的,比如四川人可以在辽东为大明作战,并认为这是在保卫自己的民族。但这种认同感是相当淡漠的,远远无法同上下级的忠诚链相比,所以士兵跟着将领倒戈会心安理得。而如果没有被挂在一条忠诚链上,比如普通百姓对明、清的胜负就显得相当无所谓,向清廷纳税以及与明军做生意毫无冲突感。

而四川人现在开始有了国家意识,已经强烈到可以同忠诚链对抗的地步,一个川军的军官带领手下集体投奔清廷的难度剧增。不过这种意识却非常狭隘,基本上就是四川那块地都是自己的人,哪怕是新移民都是自己人,但外面的就都不是,包括夔东、建昌也都不是——更像是祖国可利用的盟友。

至于江南和山东人,那就更加不是自己人,要不是因为四川有大量移民来自外省,还有大量的外省媳妇,他们都能和清廷一样把这些地区视为四川的殖民地。给邓名的感觉就是,当国家的认同感和民族的认同感产生冲突时,前者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

“这和我让楼老板做的事情是一样的。”邓名说道,楼杭义就高高兴兴地去推销武器了。

“因为那对帝国是有好处的吧?”

“你卖给缙绅武器也有好处,你的收益就是帝国的收益。”邓名循循善诱。

“嗯,国公说得对。”安乐思这次接受了邓名的说法,不过他好像还有些抵触情绪:“不过这些人和山东那些可怜的难民不同。”

安乐思知道楼杭义的具体任务,如果那些难民拿起武器,迫使缙绅提高报酬,给难民们留一口饭吃,那安乐思会感到很高兴,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善事。不过卖给东南缙绅武器并不会给他带来相同的道德满足感,甚至认为这些缙绅有咎由自取的嫌疑:“要是他们当年纳税给崇祯天子,或许就不会天下动荡,让鞑子入关,让那么多百姓活活饿死了。”

“你痛恨富人吗?”邓名感到自己似乎察觉到安乐思抵触心理的根源。

“我痛恨为富不仁的人。”安乐思前半生是个赤贫的辅兵,因此他对山东吃不上饭的百姓有本能的同情,而对这些他前半生就毫无好感的缙绅,依旧没有丝毫的好感。

“可你现在已经是个有钱人了。”

“是啊。”安乐思感到有些糊涂了,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我挣钱后纳税给帝国了,支持我们的军队,支持书院教育孩子,也支持移民开荒!”

“没错。”邓名前世做过一个测试,他属于自由左派,作为一个左派他认为富人应该对国家承担更多的义务,不过他还是一个自由派:“拥有财富不是罪行,不承担责任才是罪行。无论是清廷屠杀百姓还是屠杀缙绅,我们都要伸出援手。而我们也不会因为缙绅有钱就给他们更多的帮助,比山东的难民更多。”

就像巩焴说的,邓名不会用纳税人的钱去保护对川西毫无贡献的人,除非有明显的益处:“如果山东难民愿意反抗,我们会提供给他们武器,对这些缙绅也一样,如果他们证明自己是有反抗精神的人,我们会帮助他们获得反抗的能力。”

……

苏州,吴县。

“金先生,想必你们已经听到风声了。”安乐思拿着邓名的名帖,立刻得到了金圣叹的接见:“你们哭庙的事,清廷打算重审,而既然他们要重审,你们就不会有好结果。”

金圣叹和几个参与此事的人都面色苍白,官府的动向对他们这些名流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察觉的秘密,早在安乐思抵达前,他们就听说两江总督衙门要兴大狱,而这些士人唯一的自救办法就是向官员和胥吏行贿,希望官员网开一面,让胥吏帮忙打探内情。

“你们不用再去胥吏那里花冤枉钱了。”安乐思冷冷地说道:“虽然还没有开审,你们也还没有被收监,但你们的判决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被抄家,族人流放宁古塔。”

有人已经面如土色了,金圣叹虽然脸色惨白,但并没有像同伴那样站立不稳。

“还请保国公为我们美言两句。”既然邓名的人专程来访,金圣叹就存了指望,邓名日理万机,如果不打算干涉此事,想必也不会闲得无聊派人来吴县找他们。

“保国公已经为你们美言过了,所以你们可免一死,清廷的本意是把你们都杀了以儆效尤的,也让江南人看看非议鞑子的官员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安乐思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而且保国公也可以收买押送你们的兵丁,把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带去四川。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去四川非要去宁古塔,保国公也尊重你们的选择。”

见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来,安乐思又提出了另外一个办法:“你们也可以现在就走,收拾细软逃去四川,这样浮财还能保住,就是宅院、土地实在没办法了。”

“求保国公救命。”一个士人已经坚持不住了:“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这万里颠簸,族里的老人、幼儿生死未卜啊。草民愿意助饷,给保国公助饷啊。”

“保国公已经动身返回四川了。”安乐思打碎了这些士人的最后一丝幻想:“蒋国柱保证把抄来的一半家产送给我们,换保国公不干涉。你们助饷再多,比得上蒋国柱吗?就算一样多,保国公为何要自己费事冒风险呢,办砸了会招惹你们怨恨,还会毁了自己的名声。”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金圣叹那么镇静,有一个人已经大哭起来,这个士人这些日子一直给县里的官吏塞钱,而得到的回复就是让他要相信皇上圣明、要相信朝廷不会冤枉好人。这些模模糊糊的保证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更让他们不停地去行贿官府,换取更多的幻想。

“今日安老板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必定要家破人亡吗?”金圣叹轻声问道。

“如果你们相信清廷,相信官府,那你们还是趁早把幼儿托付给可靠的朋友,收拾包袱准备上路吧。”安乐思挥了一下手,让随从拿出厚厚的一个本子,把它展示给金圣叹和他的朋友们看:“我这次带来了一百张强弓,两千支利箭,二十台弩机,每台配有十支弩箭……这是川西最新式的火铳样品,自发火的,我们管它叫燧发火枪,很贵,但是威力巨大,就是江南的梁提督穿着三层铁甲来了,也是一枪毙命。目前我们只有两杆样品,本来是要送给保国公过目的……还有盔甲,质量上乘,都是京畿绿营的正品,苏州府的兵我不敢说,面对吴县的衙役时,穿上它杀个七进七出保证没问题……如果你们付钱,我可以安排教官,训练你们的庄丁如何使用这些武器……”

“安老板是要我们造反?”一个士人已经牙齿打战,格格声响彻满屋。

“没有,我不劝你们造反,我只是告诉你们一个办法,如何让你们效忠的官府愿意接纳你们,不欺负你们。”安乐思摇头道:“保国公希望你们能和官府保持团结。”

在邓名看来,团结指的是双方都作出让步,如果一方步步紧逼,另一方无限退让,那不是团结,而是剥削和压榨。

邓名记得一个人说过的话,而安乐思就奉命把这句话带给金圣叹他们:“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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