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七卷 还君明珠双泪垂 第034章 糊涂

济南,十二月十二日这天,胶东的缙绅们聚集在莱州,邓名正在试图说服他们继续支持禁海政策的时候,祖泽溥接到了来自徐州的捷报。

最近一段日子,祖泽溥称得上是度日如年,因为他手中的精锐兵力已经损失殆尽,无论是被明军攻下济南或是切断漕运,等待他的可能都不仅仅是乌纱帽落地了。因此,扶清灭明军虽然是不折不扣的乱党,但祖泽溥却睁着眼睛说瞎话,硬是向北京汇报说这可能是一群自发成立的支持清廷的义军,如果扶清灭明军出现了什么不应有的行动,也可能是受到了明军的蒙蔽。

祖泽溥很清楚,辅政大臣对他的报告连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不过返回来的圣旨却勉励有加,指示祖泽溥要灵活地采用“诛其首恶,赦免胁从”的策略来收编扶清灭明军,指导这支心向朝廷的大军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朝廷假装不知道祖泽溥的弥天大谎,这也早在祖泽溥幕僚团的意料中,现在山东的局面已经没法再难看了,朝廷仓促之间无法给山东派来援兵,所以只能装糊涂下去。

缙绅们都是在当地有势力的人,如果他们是一盘散沙还没什么可怕,不过即使如此,北京的朝廷或是济南官府也不会有人疯狂到想把胶东的缙绅、士人一个不落都杀光的地步——即使以满洲太君的骄横也做不出来。实际上满洲太君是非常聪明的,如果他们真的完全不懂人心,那现在肯定还在宽甸的野人山里收买路钱呢。

而祖泽溥别说丢光了他的督标,就是实力完好的时候,也打不过全胶东的缙绅大联合——拥有全部山东的绿营,祖泽溥可以吓唬住全部的山东缙绅,杀掉每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家伙;但如果有两个府的缙绅突然联合起来和他玩命,山东总督是没法对付的。

当初听到扶清灭明军这个名字后,祖泽溥就知道胶东的缙绅还是首鼠两端,既然在胶水河大获全胜的邓名都不逼着这帮人出投名状,不愿意把骑墙派赶到清廷这边来,那失败的山东总督之自然更没有这个胆子。缙绅们想骑墙那就好办,祖泽溥给朝廷的奏章就是一种安抚,暗示缙绅们完全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反正过来,只要不是首恶,也没有死心塌地给邓名卖过命,那山东总督衙门一定既往不咎。

而朝廷的指示更是对祖泽溥这种策略的认可,索尼变不出粮食和白银,鳌拜也没有让满洲幼儿一夜都长大成人的法宝,所以对于山东的事也只能暂时装糊涂,这样大家都有面子。要真是火眼金睛地大喝一声“你们都是叛贼”,那对于叛贼岂有不去镇压的道理?到最后多半还是要招安,丢脸的还是朝廷。而招安一群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的叛贼,和招安一批受到蒙蔽的忠义之士显然不是一回事。

本着“不聋不哑,不做亲家翁”的态度,索尼就指示祖泽溥要努力挽救这些误入歧途的大清忠贞之士。不过祖泽溥也很清楚,要是最后这差事办砸了,招安失败,被叛军端了济南城,那所有的罪名肯定都要由他承担下来,还要被扣上一顶“信口开河,蒙蔽朝廷”的罪名。

得知扶清灭明军开出莱州时依旧打着讨伐“通邓”叛逆的旗号时,祖泽溥心中也是有喜有忧。喜的是知道胶东缙绅联盟依旧没有彻底把宝押在邓名的身上,忧的是邓名这个奸贼实在是太狡猾了。如果邓名被胜利冲昏头脑,强迫缙绅们立刻明确立场,那肯定会造成胶东缙绅集团的分裂。到时候祖泽溥就可以趁机看出谁是一定要打击的,谁是可以拉拢的,而且还有了供那些缙绅出卖的替罪羊。

今天纳兰明珠从莱州返回济南后,和祖泽溥密谈了一个时辰,然后急匆匆地返回北京复命。

“邓名真是一肚子坏水。他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怎么就这么多心眼呢?”祖泽溥送走了朝廷的密使后,回到书房中对着幕僚们大发雷霆:“李国英居然还说邓名老实厚道,他一大把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除了李国英以外,称赞邓名厚道的人可不是少数,因此祖泽溥在直接和此人打交道以前也有很多误解。前些日子邓名自己保举自己为扶清灭明军的提督,保举信送到济南衙门里后,祖泽溥一夜间愁得头发白了好多根。这个首恶倒是找到了,可是没本事诛。还有一个于七也是债多了不愁的主,那帮缙绅虽然是墙头草,可是抓不到合适的打击对象用来杀鸡儆猴。而且邓名这个保举自己的奏章实在是没法对天下宣布,否则朝廷就成笑柄了。

思来想去,祖泽溥最后含含糊糊地报告朝廷:有流言说邓名自己保举自己,要当那个扶清灭明军的提督,带着大清的忠臣去讨伐通邓的叛逆。邓名摆明了是指鹿为马,还恶毒地裹挟了胶东的缙绅、士人,元气大伤的山东总督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怒斥其非,最后只能恳请北京圣裁。不久,祖泽溥收到了北京的回复,内容倒也简单:既然是流言,那就不管它好了——北京也左右为难着呢。

听纳兰明珠的意思,邓名的阴险程度还在郑成功之上。邓名通常不会强人所难,别说他的那些缙绅盟友,就是清廷这样的生死大敌,邓名也摆出一副什么都可以谈的样子来,而这正是最让辅政大臣头疼的地方。因为有选择就有可能出错,有退路就有可能迟疑。当初朝廷被郑成功忽悠得迟迟下不了决心,难以决定是战是和。朝廷一方面担心不在东南投入足够的军费会被郑成功偷袭,又担心这笔钱可能会花得冤枉——万一招安了郑成功,拿这笔银子用去对付西营不好么?

当初用来对付郑成功的试金石就是剃头,但这个办法对邓名却没用。而纳兰明珠对邓名的判断竟然是:他议和的诚意比郑成功大。

不用说北京朝廷,就是济南总督府都因为纳兰明珠的判断而彷徨起来。要是邓名的态度一目了然,祖泽溥能够清楚地知道到底该走剿、抚哪一条路,那他就能朝着一个目标全力以赴,集中力量去实现成功机会最大的那个方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幕僚团一起心存侥幸、摇摆不定了。

幕僚团一如既往地为应对策略争吵了起来,听得祖泽溥一阵阵头大。

而这时手持捷报的卫兵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总督大人,大喜、大喜啊!”

“怎么?”祖泽溥猛地抬起头:“能有什么喜事?难道是淮扬大捷吗?”

“正是,正是啊。”来报捷的卫士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报捷的使者赶到了济南,康亲王杰书向朝廷报告,他统帅的十万大军向盘踞在扬州运河一带的明寇发起猛攻,与明军展开了激烈交战。仰仗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洪福,击退了猖狂的明贼,迫使他们向长江方向逃窜。更在此役中击毙了邓名的心腹大将赵天霸,这个消息已经得到了确认。

“呵呵,哈哈。”读着康亲王的捷报,祖泽溥兴奋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刚才他一张嘴就问是不是江南的消息,也是因为知道江南最近就要打起来了。在朝廷的反复催促下,康亲王肯定不会选择不战而退,势必要打上一仗。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算来开战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这个赵……,对,赵天霸,本官也早有耳闻,确实是邓名手下的第一悍将。好像昆明那把大火就是他点的,在钟祥也是他杀害的胡总督,还在南京亲手拿住的郎总督,不,拿住郎廷佐那个逆贼。”在这封捷报里,康亲王还坦承邓名确实不在扬州那边,抓到的俘虏供称邓名已经带着一批人离开江南去了山东,而留下他最为倚重的赵匪天霸,妄图牵制王师。

祖泽溥兴奋地把康亲王的捷报高高举起来,对周围的幕僚们宣布道:“王爷不日就要率领大军返回山东,挟大胜之余威,把邓名一举赶下海去。”

“皇上洪福,王爷神威!”

在场的幕僚们响起了一片欢呼。

虽然邓名气焰嚣张,但徐州的十几万大军回返,那胶东的难题自然迎刃而解。大家再也不用纠结了,到底是谈判还是讨伐一目了然——邓名不肯谈判就打垮他,到时候谈不谈都要另说了。

祖泽溥发出命令,派人马上把捷报送往给北京,同时还添油加醋地说道,他也从侧面听说了大捷的消息。据闻,胶东贼人听说了此事,正是人心惶惶,现在康亲王要是返回的话,定然能把阵脚大乱的邓名一举荡平。

欢天喜地的幕僚团各自忙碌去了,祖泽溥把一个心腹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快去一趟登州,再不去就晚了。”

“怎么?”这个心腹见祖泽溥神态狰狞,方才还在脸上的喜悦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惊疑地问道:“总督大人,去登州这件事,不是万不得已的最后手段么?”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最后时刻了。”祖泽溥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他眼中满是血丝:“康亲王必定是大败无疑了!我这次卖了他一个好,盼望王爷在我落难时能记得吧。”

辅政大臣遏必隆和川陕总督李国英,论起打仗来他们两个人都比祖泽溥经历得多,但若论奏报大捷,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没有祖泽溥一成的本事。

遏必隆身为辅政大臣,把奏章里的水分拧干、读出真相是他的日常工作之一,所以这封捷报写得也算是四平八稳,把山东总督衙门的幕僚都蒙过去了。但祖泽溥可是关宁铁骑出身,他父亲祖大寿更从天启年就开始临阵脱逃,畏敌不战,从辽阳一路转进到锦州,从一个不起眼的游击变成手握重兵的总镇,所以祖泽溥看捷报都不用花心思去琢磨,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虚实。

“如果康王爷真的赢了,他的手下会不清剿溃散到四周的残敌吗?十几万大军,至少得花上个把月把江南搜索一个遍吧?”祖泽溥见心腹脸上还有疑惑之色,立刻点明了捷报里的疑点:“不让官兵好好发笔财,下次怎么让人拼命打仗?”

再者,康亲王还承认邓名就在山东,这就更离谱了,前一阵子表少爷和看门狗争抢了半天骨头,仆人扑过来踹了狗两脚,劈手从狗嘴里抢出骨头毕恭毕敬塞到了表少爷手里——这个时候表少爷不是冷笑一声,朝着狗骂上一句“狗眼不识得老子”,然后大模大样地把骨头嚼碎咽下去;反而向狗道歉,客客气气地把骨头还给它——这明显有诈!邓名在不在山东,清廷是不是派使者来谈判,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康亲王要说邓名在江南,北京也承认了,甚至连祖泽溥都不争抢了——只要康亲王在江南打赢了,那山东这个人肯定就是一个邓名的替身。

“康王爷要是赢了,那江南的明军不是主力也是主力,邓名不在也在,现在他突然说江南是偏师,邓名其实在山东,这是为什么呢?”

经山东总督这么一点,这个心腹卫士也感觉到蹊跷,不过还是没有能马上反应过来。

“因为康王爷被打败了,因为战败了所以没法去抢劫了,为了逃命不得不返回徐州。”祖泽溥很有把握地分析道:“而康王爷不想说,是因为败了必须要跑,那只能说他是因为忠君爱国,知道邓名和他手下主力在山东,担心我这里有失所以才心急火燎地赶回来了……康王爷金枝玉叶,会把我的死活放在心上?我可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祖泽溥三言两语,就把一副逼真的画面撕得粉碎,还显露出了后面清晰的真相。

“至于什么击毙赵天霸,这好像是个才出来的喽啰吧?”刚才看捷报的时候,祖泽溥一直没想起赵天霸是谁:“但是康王爷打赢了,总不能没有战果吧,说打死了邓名那些有名有姓的手下:周开荒、李星汉、穆谭、熊兰、任堂、刘晋戈、袁象……”祖泽溥掰着手指头一口气数了十几个人名才停下:“怕将来被揭穿了下不来台,就只好用这个,反正这个人也没什么本事,将来一连几年不见踪影也很正常。”

总的说来,祖泽溥觉得康亲王还是太嫩了,终归还是年轻人脸皮太薄,就说打死了个大将又怎么样了?只要朝廷不想为难杰书,那就会给他背书,如果有一天朝廷打算整他,难道因为赵天霸罪名就能轻一些吗?不还是一样欺君罔上。

“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打死一个金盔银甲的大将,十万贼人见状痛哭流涕,裹之而去,这一年半载里要是哪个贼人有个头疼脑热、失足落水死了,这不就天衣无缝了嘛。”

听完祖泽溥的分析后,心腹又有其他的担心了:“总督大人,若是康王爷败得太惨,您帮他说话会不会连累您啊?”

“康王爷这仗虽然是大败,看起来还远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没有遏必隆在军中,祖泽溥或许还会迟疑是不是该跟进,因为杰书不懂事,而李国英看上去也不像个精打细算的人。可遏必隆既然敢报捷,那祖泽溥对前线的战况心里就有了个大概:“十万大军估计当场去了一、两停到两、三停,还溃散了,不然不用连滚带爬地逃回徐州;但贼人大概也持重,没有大规模追击或是搜捕,所以康王爷、辅政大臣他们一整理,发现,嘿,咱还剩下了六、七成或是七、八成人,这仗其实打得还行啊。”

因为现在清廷的威望摇摇欲坠,所以只要不是败得太惨,北京多半也不会追究败军之将的责任而是帮着掩盖——要是太惨就没办法了,实在瞒不过去,那朝廷也只能治罪来杀鸡给猴看了,比如祖泽溥估计,朝廷肯不肯容忍自己讳败为胜,界限就是济南是否有失。而遏必隆肯定对辅政大臣集团的容忍能力最了解,他既然敢报捷就肯定有把握不被戳穿;再说康亲王还是满洲贵族势力的领袖,辅政集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不用担心还有谁非要和他为难了。

刚才拿到捷报后,祖泽溥匆匆扫过一遍后,就立刻决定相信遏必隆对局势的判断,为康亲王回师山东之举摇旗呐喊,这次攀上了杰书和遏必隆的高枝,说不定清廷对祖泽溥的容忍能力也会水涨船高——丢了济南肯定还是不行,但假如青州府被贼人抢去,说不定朝廷也能继续对祖泽溥装糊涂。

……

十二月二十五日,于七指挥的登州战役胜利结束,困守登州的绿营向城外的扶清灭明军投降。

这胜利来得十分迅速,让扶清军都感到有些突然,因为他们虽然在野战中屡屡击败绿营,不过还没有能把绿营统统赶进城中。这一个目标不太可能在新年到来前完成,因此于七和缙绅们计划围困登州到二月,然后再开始爆破城墙展开巷战,从而完成统一胶东的大业。

但在十六日那天,登州镇总兵和大批山东兵将联合派来请降使者,和扶清军商谈和平开城和清军整编问题。登州绿营表示只要他们的嫡系能够得到保存,并且被接纳进扶清军的话,他们可以接受降职安排。

给双方穿针引线的是山东总督祖泽溥的密使,他奉命来登州为处于战争的清军和扶清军进行调停。山东总督的密使向登州绿营表示,山东总督衙门可以谅解登州绿营的投降,将其视为在不得已情况下保存火种的行为;而同时还向扶清军施加压力,暗示如果今天扶清军对绿营网开一面,那将来山东总督衙门在招安问题上,也会更努力地替扶清军向清廷求情。

登州绿营的抵抗欲望本来就不强,因为他们早就发现敌人都是本地德高望重的大户——和明朝的军户制度不同,绿营制度下军民的联系要紧密得多,军民既然不是隔离状态自然有一种面对老乡不好下手的问题。接到山东总督的谅解通知后,登州绿营更是全无斗志。

不过聚集在登州的山东绿营不止登州本地人,还有一些是被祖泽溥派来参与围困于七的,这些绿营因为和登州缙绅没有交情,对面的扶清军中也没有他们的岳父、大舅哥或是连襟,所以作战欲望要强烈得多。现在经过祖泽溥密使的调停,外地绿营得到了扶清军的人身安全保证,而且还允许军官和他们的家丁携带武器和盔甲离开登州、莱州返回山东总督控制区。

在达成初步协议后,扶清军就把内容送去莱州向邓名请示,从邓名本人来看,攻击斗志低迷的绿营是一个很好的练兵对象,不过既然缙绅们不愿意和他们在绿营中的亲戚拼个死去活来,那邓名也不好非要做这个恶人,于是邓名就同意了议院和于七的劝降方案。

二十五日这天,原登州镇一万多清军绿营被整编为一千人的扶清军两个营,而非登州、莱州的绿营军官,在交出了全部的辅兵和大部分甲兵后,也带着他们的亲兵离开。而登州知府则被五花大绑押解进大牢,之前缙绅和绿营的谈判一直瞒着登州知府,而破城后他也会是替罪羊,缙绅计划把他宣布为陷害于七、阻塞言路的奸邪小人,而且还贪赃枉法、欺压良善——后面的罪名倒不是颠倒黑白,证据也十分充分。

虽然罪名已经确定,但山东总督祖泽溥的密使建议缙绅先不要处死登州知府,因为如果知府死亡总督衙门就要对他盖棺论定了。如果将来山东总督和缙绅达成招安协议,那登州知府就是隐藏在清廷中的通邓细作;而如果最后山东总督还是要缙绅兵戎相见,那他就是慷慨赴死的清廷忠臣。

而只要一天不达成协议或是谈判破裂,祖泽溥的盖棺论定就可能犯下政治错误,因此暂时留登州知府一命也是山东总督进行调停的中介费之一。

缙绅议院一开始对这条有些不满,认为是山东总督想出尔反尔的兆头,并差点因此导致调停失败。不过邓名得知后立刻帮祖泽溥的密使说话,认为在最终协议达成前,山东总督保留行动自由的权力是完全合理的。而且邓名还秘密向于七和缙绅领袖指出,保留登州知府一命不仅对祖泽溥有好处,对扶清议院也不是没有益处,招安顺利的话那是给祖泽溥的一个顺水人情,而如果不顺利的话,这个被祖泽溥出卖的外省人也可以被放出来给山东总督反戈一击。

至此邓名完成了“让孩子们回家过年”的伟大承诺,胶东扶清议院第一次全体会议也随即于登州胜利召开。


阅读www.yued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