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六卷 忽闻岸上踏歌声 第043章 风向

北京眼下沉浸在一片节日的气氛中,官员和百姓都在享受难得的假期,以及平时舍不得享用的美食。川陕总督李国英也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活动,希望辅政大臣能够体念他的难处,同意从重庆撤兵。

虽然一开始朝廷坚决不同意从重庆撤兵,但看到李国英再三上奏苦苦哀求,而且不顾体统和身份地替朝廷分析坚守重庆的利弊后,就是太皇太后和辅政大臣们也都被感动了。虽然很不满意李国英在奏章中公然削朝廷的面子、拆朝廷的台,但太皇太后看完李国英恳请入京对奏的奏章后,也对左右官员轻叹一声:“李国英这个奴才还是忠的。”

虽然李国英讳败为胜,每次战败后都竭力推卸责任、怨天尤人、拼命夸大敌人的损失,但和近代国家不同,专制国家对忠诚的要求是很低的。就好比在邓名前世的鸦片战争中,林则徐给道光的奏章中同样是竭力隐瞒战败的消息,用清军的大捷来让皇上开心,导致道光对英军的战斗力和清军的实际水平一无所知。在前线已经溃不成军的时候,道光还以为清军正在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搁在近代国家,如果前线指挥官这样办事,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但在专制的国家里,林则徐即使这样做,仍然是道光皇帝忠心耿耿的好臣子,因为他没有彻底的颠倒黑白,没有和英军指挥官称兄道弟,也没有在报捷的同时把一车车的赎城费往英军营地里送。

在忠诚链下,臣子、奴才的荣辱都系于皇帝一身,如果不让皇帝开心就别想把差事干下去,就会被更敢于撒谎、更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同僚顶替。明君就是能够从普遍撒谎的臣僚中挑选出那些不但会撒谎也会办事的人。而道光之所以是昏君,就是他轰走了撒谎程度较低的林则徐,却换上了撒谎肆无忌惮的人。

太皇太后和辅政大臣都是从关外打进北京,显然比从小就深居紫禁城的道光要明了世事,他们尽管对李国英有些看法,但还是能意识到此人可用。

在同意让李国英来北京奏对的时候,辅政大臣已经有意批准从重庆撤兵,只不过朝廷大张旗鼓地援兵四川,为此拨给了大批粮饷,还从山西抽调了巨额的人力,将来要是追究责任谁来承担?既然李国英这么忠诚,那也就不用另找别人了,川陕总督回京奏对,朝廷出于对最掌握实际情况的一线负责人的信任而同意撤军自然是英明之举;而将来要是被亲王派借题发挥闹出大风波的话,也可以把责任往李国英头上一推,就说朝廷支援四川的决定没有错,其后的四川局势也不是小好而是大好,但李国英这厮贪生怕死,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居然狗胆包天入京奏对。朝廷不过是一时不查,轻信了这个外表忠厚、心怀奸诈的狗奴才的话,断送了四川的大好局面。

在来北京路上的时候,李国英也猜到了故事的前半段,在他看来这是朝廷重视自己意见的表现。而既然朝廷愿意倾听自己的声音,那说服朝廷放弃重庆应该就不是什么难事。初到北京的时候,辅政大臣的口气也都显露出了明显的松动,没有人打算在重庆问题上固执下去。之所以不能立刻形成决议也很容易理解,那就是朝廷希望慢慢来,先把风声透露出去一点,然后突然把这件事办成——不是正要收拾山东造反的于七吗,连借口都是现成的,打到一半的时候就说兵力吃紧,为了京畿安全暂时放弃支援重庆,等扫平了山东乱党后,大家都装作想不起来让军队重返渝城就可以了。

李国英是清廷的忠臣,既然从辅政大臣口中听到了如此这般的暗示,也就安心等待,绝不催促,以免让太皇太后和辅政大臣下不来台。

可最近两个月风声渐渐又变了,随着翡翠来到北京,北京的满洲太君都知道西北有个重镇叫重庆,四川巡抚高明瞻且屯且战,在与叛贼的交战中还能缴获不少珍宝。

既然重庆成了八旗老少爷们的关注焦点,辅政大臣就开始环顾左右而言他,再也不提撤兵一事,反倒一封接着一封八百里加急往重庆送信。每次使者回来的时候,不但王公大臣常常有份,连跑腿的信使都能发笔小财。随着翡翠、宝石做成的首饰戴上格格们的手腕,或是被满洲太君抓在手里玩赏,李国英就发现他越来越不受北京官场的待见。

今天李国英一早就等候在遏必隆大人的府邸外,听说是川陕总督专程来祝贺正月十五佳节,辅政大臣倒也没有让他久等,遏必隆的管家还亲自到门口迎接,双手接过了李国英的礼单。飞快地把礼单扫了一眼后,管家脸上不动声色,含笑把李国英领到遏必隆的书房门前。

向辅政大臣请安后,李国英很快就切入正题,又旁敲侧击地开始询问什么时候能正式批准重庆的守军撤离。遏必隆闻言立刻敛去了笑容,严肃地看着李国英:“你总督川陕这三年以来,朝廷向重庆投入了大量的军饷,几次询问你有没有解决四川大军自给自足的办法,哪怕是稍微减轻一些朝廷的负担也好,但你始终拿不出办法来。”

“这……”李国英心里暗暗叫苦,想靠军屯实现驻军的自给自足是根本不现实的。几万军队的粮食就需要十万壮丁去耕作,可除了吃饭外,军队还需要武器、盔甲,如果这些都要自产的话,那还需要大量的工匠、矿工,会进一步加重对屯田的需求;为了保护屯田、矿山,就需要更多的军队,更多的军队就需要更多的壮丁;一年两年还好,如果胜利遥遥无期,这些人除了吃饭还要穿衣,除了吃饭穿衣还要娶妻生子;旁边更有邓名在虎视眈眈。当初大明不就是信了什么辽土养辽人的鬼话,琢磨着要让辽东自给自足,最后生生地被拖垮了吗。

崇祯皇帝长于内宫不明世事信了袁崇焕,可李国英觉得遏必隆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啊。

“这是高明瞻最新的奏章,我抄了一段出来。”遏必隆甩给李国英一张纸条。

川陕总督忙不迭地拾起来,打开只看了一眼,心中就惨叫一声:“苦也。”

年前北京给重庆的加急信中,又一次提起了军费问题,而高明瞻信口开河,说什么川西遍地是翡翠、象牙,只要提供给他们足够的武器、盔甲,清军可以在与邓名交战之余,去掠夺邓名的矿井,把缴获的石头贩运回内地换取一部分军费。

李国英觉得高明瞻可能根本就没意识到他这些话会对朝廷的战略产生什么影响,而且高明瞻那些翡翠到底是怎么来的,李国英肚子里是一清二楚。他恨不得一把将高明瞻从重庆城里拖到自己眼前,痛骂上一句:四川连大象都没有,那遍地的象牙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你家矿井里能挖出象牙来?

不过李国英当然不敢对辅政大臣说真话,而且更糟糕的是,高明瞻居然还有证人。就在腊月,有一批牙雕的观音像流入北京,面目栩栩如生,被达官贵人抢购一空,这么小的东西也炒到了一两金子一个。

看到这东西居然如此值钱后,北京就再次询问了象牙的来源问题。高明瞻那封川西遍地是象牙的奏章送到北京的同时,袁佳文弼、胡文科和一个重庆驻防八旗的牛录也到了北京,在遏必隆的纸条上,除了高明瞻的奏章摘抄,还有这三个人的证词。

牛录说:川贼身上个个都有象牙、翡翠和宝石,这东西在川西简直像是大街上卖的青菜,所以贼人才会人人带着当护身符——简而言之,和川贼打仗,哪怕没有斩首,也有翡翠、象牙缴获,重庆的货物绝对来源正当。将士出售战利品也合情合理,朝廷还省了一份斩首的赏钱呢。

胡文科说:四川的大象确实不多(看到这里李国英差点把牙咬碎,什么叫不多,是根本没有!),但西藏那边的大象都海了,而且在遥远的拉萨,那里的母象都有四颗牙,公象都是七颗、八颗地长,还年年换牙;至于翡翠嘛,去过藏边的人都知道,那里铸城都不用砖头的,一水的翡翠城墙,宝石则是用来修堤坝的。最关键的是,西藏人不吃中国的茶叶就会死于大便干燥,藏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这么死的,所以他们一天到晚哭着喊着用象牙、翡翠和宝石来换川西人手里的茶叶。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几千年从来没变过——胡文科的证词主要是在解释牛录陈述的合理性,让朝廷能够理解为何在川西,宝石、翡翠和象牙会和青菜一个价。

袁佳文弼倒是没有爆出更多的猛料。但正月十三那天,袁佳文弼和一个重庆年后派回北京的汉八旗使者会面后,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情况需要向辅政大臣们补充报告。据他说:川西贼人训练新兵的时候,也是要训练枪术的吧?他们的训练方法是用一根木枪去刺一个白色的象牙球,以撞击另外一个彩色象牙球,目的是把彩球撞进一个小洞里——通过这种训练来锻炼新兵的出枪准头,可见西川的象牙富裕到了什么地步。

牛录的报告也就算了,李国英知道他隐瞒真相是不得已,而胡文科的报告虽然离谱,但西藏那边到底有没有大象,李国英也不是很有把握。再说他也能理解这是胡文科为了帮前者圆谎。但对于袁佳文弼所说的,李国英真想问一句:“你是说评书然后改行投军的吗?谁家象牙能富裕得做成球当玩具了?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亏你也敢往外说!”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李国英支支吾吾地对遏必隆答道:“不光是用来训练新兵,听说以前的川西老人为了活动手指,常常在手里握着几个小球,他们的小球都不是铁的或者石头的,而是用象牙、翡翠做的。”

李国英在遏必隆这里没有得到任何保证,川陕总督失望地离去后,遏必隆终于可以把他的不满不加掩饰地尽数显露出来。刚才李国英附和了袁佳文弼等人的证词后,遏必隆就兴致勃勃地提出一个设想,那就是集中大军扫荡川西,然后用缴获的财物来弥补这次出征的费用。

既然遏必隆把这个设想说出了口,那他就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并决心这么进行,所以遏必隆并不打算听李国英的任何意见,而只是无保留的支持,并以川陕总督的身份来声援遏必隆向朝廷提出的建议。可是这个设想却遭到了李国英的竭力反对。

管家把李国英的礼单呈上来,遏必隆看了一眼,心中的不满更重:“听说李国英一向悭吝,可是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这样不识抬举。”

李国英送来的礼物没有什么稀奇的,遏必隆在礼单上面没有看到任何川西特产。虽然遏必隆知道袁佳文弼那一伙儿人肯定有夸张之处,并估计他们的财宝不完全来自缴获,可能有一部分是和川西贼走私得到的。但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川西的玛瑙、翡翠、象牙、宝石数量很大,就算不是青菜价,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玛瑙、翡翠和宝石都可以用汉人以前不识货来解释,遏必隆问过几个汉人珠宝商人,他们都说翡翠、宝石以前不是很值钱。只是象牙的来路有些古怪,不过西藏那边的事谁也不清楚,有可能是藏人的猎杀大象能力有了提高,比如铁器的流入量增大啦,这几年发生饥荒不得不大量捕象出售啦,等;而且东南那边还有传言说,邓名去了一趟缅甸和天竺,搞到了不少象牙——如果重庆的守军把西藏和天竺搞混了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遏必隆他自己到现在也分不清楚。从地图上看,天竺和藏区好像距离得挺近,如果天竺能够有大象,那么藏区有大象也是很正常的事。

“去年我就和他说过,川西的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我家里的人都挺喜欢,让他给我捎点来。”遏必隆生气地把李国英的礼单扔到了一边:“他推三阻四非说没有。可是高明瞻就比他实诚多了,也把他的老底给露了,看看重庆送来孝敬太皇太后的那块,还不是一封信送去,说拿就拿出来了。”

“主子,奴才说句难听的话,主子可千万别气着了。”今天管家从李国英的手里收到了一块银子的例钱,虽然给得不少,但和管家的期望值相差实在太远了,亏他一听川陕总督来了就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门前候着。最近大伙儿话里话外谈的都是川西的宝贝,太皇太后收到的那份贺礼更是过年后人们口中的重要谈资。充满热望的管家被李国英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那是康亲王、安亲王和几个王爷去向高明瞻讨的,李国英一听是王爷的吩咐,那还不鞍前马后地去办啊。”

“哼,趋炎附势的老狗。”遏必隆果然被气着了,把刚扔到一边的礼单又抓回来,揉成了一团狠狠地掷到了地下:“我虽然不是王爷,但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

虽然对面的人只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但李国英战战兢兢,比面对邓名时还要恐惧,因为他面对的人是大清的铁帽子王,康亲王杰书;上次康熙案发后,十七岁的杰书就能把辅政大臣骂得不敢还嘴,无论如何,他都是主子,是东北大盗努尔哈赤的后代。

“这次你手下差事办得不错。”康亲王端坐在自己的王位上,首先称赞了觐见的李国英一声。杰书能够继承这个王位,还是因为他的大伯和堂哥被先皇的臣子找了个纰漏降爵为贝勒。不过杰书可不会因为这个而感激索尼一伙儿,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行为是奴才们向亲王们示威,是显示奴才们的权力和能耐。如果康亲王不是铁帽子王,说不定这帮奴才都敢撺掇皇帝废了这个亲王的爵位。

康熙一案发生后,杰书几次三番跑去金殿上痛骂过辅政大臣,这帮奴才仗着先帝撑腰,几次三番地折辱亲王,最后害死了皇帝,还捅出这么一个大娄子来。看到那些辅政大臣惊恐的表情和眼中的求饶之色后,杰书感到自己的恶气真出了不少。伯父被夺爵后,袭位的杰书对这些大臣也怀有深深的恐惧,王府的侍从和包衣一提起索尼那伙人就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杰书总算让索尼他们明白,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爱新觉罗家的狗而已。

等恶气散去后,杰书就开始修复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他是代善而不是皇太极的子孙,从代善开始,他们家族就有不争位的好传统。满人对此都交口称赞,认为代善一族的知进退给满洲人做了一个好榜样,也让所有的满洲人都产生了一个意识,那就是争位这事要有话好好说,上面的人不管怎么争都要做到愿赌服输;而下面的人不能撺掇主子为了争这个位置来流血干一仗——争位是主子的家事,和奴才们无关。

杰书秉承家族的好传统,并没有对皇位有太多的觊觎之心,也很清楚他痛骂辅政大臣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在边上喊好。但真要是用武力夺位就不会有几个满人支持了——为了抢夺皇位让满人血流成河,可是不符合皇太极时代以来的满洲传统。

就比如那个四川的邓名吧,杰书不确定他是不是多尔衮和太皇太后的私生子,或是被先皇抢走了老婆的小堂叔,但无论他是谁,使用刀兵反抗就是大忌,是对皇太极、代善、多尔衮他们执行的不成文的规矩的背叛。无论邓名到底是皇太极还是多尔衮的孩子,这种行为就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继承权,也不再属于满人集团。杰书听说,邓名迄今为止对满人还不错,在南京、重庆还有这次在杭州,都没有染上普通满人的血。如果邓名或是他带领的汉人军队杀害了满人,那即使他曾经姓爱新觉罗,那也是满人的仇人。

既然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杰书也就渐渐收起他那咄咄逼人的态度,以免让太皇太后误会了自己的意图——后来康亲王府的人认为太皇太后已经有误解了。这次杰书和安亲王府联合其他满洲王公,一起给太皇太后祝贺新年,还准备了各种各样表示孝心的礼品,就是为了让太皇太后能够明白,亲王们只是对皇家重用奴才却疏远王室成员感到不满,最多是想恢复八王议政的传统,却没有丝毫和她孙子争位的打算。至少杰书没有,至少杰书目前没有。

重庆及时送来的翡翠让杰书感到很满意,今天他特意把李国英唤来就是想表彰他一下的。此外杰书还有些事要李国英去办:“你手里的翡翠,都交给本王吧。”

杰书有不少堂姐妹,很多还有公主的称号,过年后互相攀比,杰书打算送她们一些礼品,但也不愿意落下一个厚此薄彼的名声,就让李国英赶紧把手里的川西土产都交出来。

李国英尴尬地扭动着身体,他手里还真没有这些“川西土产”,那些假玉他从来没有看入眼,而那一整根象牙既然是邓名送的,李国英也绝对不要。这次抵达北京后,李国英也知道重庆那边不停地送来这种“假玉”,但李国英只是提心吊胆,生怕事情败露,哪里想过让重庆给自己送一份这种便宜货来以备送礼用呢?

“怎么,担心本王不付钱么?”杰书的怒火腾地一下升上来,辅政大臣都不敢对他装聋作哑,这个李国英以为他当了个总督就是什么人物了吗?

“不敢、不敢。”李国英在面对邓名,面对夔东众将的时候镇定自若,宠辱不惊,但看见满洲大太君发火后,却是汗出如浆,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奴才手里没有,真的没有啊。”

“本王都这么拉下脸求你了,你居然敢推三阻四。”杰书是真的生气了。他这辈子还真没求过什么人,想要任何东西只要使个眼色就够了。这次主动对李国英开口,对方却是一个大耳光扇上来,真当康亲王是死皮赖脸的叫花子吗?

“滚!”康亲王自问脸皮再厚,也不能向奴才乞讨啊。

……

把李国英轰出王府后,杰书仍是余怒未消。他本来还想栽培李国英的。不久前亲王们有个计划,那就是在平息山东动乱后,出动大军讨伐四川。以前四川没人愿意去是因为那里太穷,没东西好抢,自然没有人愿意去受累。

朝廷对四川的态度也在急剧地发生变化。以前虽然知道邓名是朝廷的大敌,但重庆那边总是伸手讨饷,没人会喜欢这种财政上的黑洞地区。就算明知需要付出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可是现在朝廷突然关注起重庆来,还不是因为重庆能够给朝廷带来好处而不是单纯地讨要军饷?所以讨伐成都这几个字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官员的口中,很多人都认为虽然这样一场讨伐需要巨额的前期投入,但征服四川不仅仅有政治、军事上的好处,除了能避免东南的财政损失,还能增加朝廷的收入。现在朝廷里的人普遍觉得,讨伐四川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亲王们打算率先提出一个建议,要求由亲王领军出征四川,讨伐邓名为先帝报仇。他们打算向太皇太后和朝廷推举杰书来坐这个统帅的位置。而康亲王府认为,王爷需要一个熟悉四川情况的大臣做参谋。杰书本来是打算把这个重任交给李国英的,并暗示他挑头向朝廷提议由一个亲王——比如杰书这样的人来坐镇重庆,把邓名一举荡平。

“这个奴才,听说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一趟遏必隆那里。”杰书自然也有自己的耳目,他派去召唤李国英的使者报告了这一点——使者在李国英的驿馆等了好久,亲眼见到川陕总督从辅政大臣那边回来:“他是不是以为抱上了那几个辅政大臣的粗腿,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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