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五卷 一身转战千里路 第058章 分赃

数日前,邓名和李国英的军队已经发生了冲突。那时川西明军与万县的明军不断联系,得到了越来越详尽的情报。三天以前,邓名就对部下们宣布,袁宗第已经消灭了大量的清军,使得李国英手边的披甲兵数量下降到了一万两千人左右,而不是之前明军猜测的一万五千以上。这样邓名手中的一万甲兵加上万县的五千甲兵,对李国英的一万两千披甲就已经有了数量上的优势,似乎可以考虑通过一场正面决战来奠定胜局。

不过袁宗第对这样的决战并不是很热心,因为袁宗第感觉自己有些消化不良了。本来万县只有四、五万明军,一口气抓到了一万俘虏后,袁宗第感觉他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消化胜利果实。得知李国英来攻打万县的时候,袁宗第完全没有出城迎战的念头,李国英开始撤退后袁宗第也没有进行追击。

根据袁宗第的经验,战俘至少要控制一年才能打消其中大部分人的逃亡念头,这期间根本无法把他们带上战场也无法承担辅助工作。为了监视、控制这些俘虏,万县需要保持强大的军队,以免有人铤而走险,发动叛乱或是闹事。这些工作是袁宗第目前最重视的,而他手边的实力有限,李国英的军队强大,所以万县就眼睁睁地看着清军离开了,没有进行任何骚扰牵制工作。

直到和邓名取得联络后,袁宗第依旧没有什么攻击的欲望。他觉得如果俘虏再继续增加,他就需要用更多的精力来防止他们互相串联;而且如果万县的俘虏太多的话,明军分化瓦解,让他们彻底失去叛逃念头所需的时间也会更长——简而言之,袁宗第认为在这一场赌博中他已经赚够了,现在是把筹码换成真金白银结束赌局的时候了,等他消化了胜利果实后再新开一局不迟。

而邓名显然不以一万多名俘虏为满足,成都的消化能力大大高于万县,因此邓名再三派人去催促袁宗第出兵与他会合作战。

袁宗第虽然感觉邓名有些贪多嚼不烂,不过两家的关系紧密,他也不能对邓名的要求视若无睹,因此袁宗第就勉强凑了一千甲兵,亲自带着来与邓名会合——万县的主力营并没有出发,因为袁宗第需要他们留在家里监视人数众多的俘虏,以免发生不测。

“靖国公大概会带着一千战兵来增援我们。”看完袁宗第送来的快信后,邓名对部下们说道。

“一千战兵够做什么的?”任堂不满地说道,现在被拦阻在忠县附近的清军有七、八万之多,虽然在甲兵数目上和明军差不多,但也不是总兵力只有两万的川西明军能够吃下去的。

“靖国公确实有他的难处。”邓名询问过万县来的使者,知道袁宗第抽出一千甲兵乘船来支援自己已经很勉强了。这几年袁宗第的实力膨胀得很快,很多都是从湖北带回来的兵,还有从熊兰那里接受的,本来的大昌兵骨干只占万县军的一半不到,这次又一口吞下上万名俘虏……如果不是邓名一再邀请,袁宗第肯定会亲自坐镇万县,全神贯注地监督手下,以免发生意外。

“我们的难处不是更大?”任堂不满地说道。

袁宗第的势力膨胀速度放在明末背景下是非常惊人的,李来亨、刘体纯、郝摇旗、贺珍他们虽然同样因为邓名的出现而受惠,但没有哪个人的势力膨胀程度能与袁宗第相比。但尽管如此,李来亨他们也都一年没有举动了,全都在忙着消化胜利果实。陌生的领土、骤然增加的新部下,这些都需要花费时间去熟悉,而且锻炼干部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吃得最饱的袁宗第现在实际最危险,要不是成都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他的后勤可能早就出大问题了。

不过与邓名本人比起来,这些闯营将领的势力膨胀速度简直不值得一提。邓名在成都、叙州的三十万壮丁就没有一个跟随邓名超过三年的,他手下的将领全部是从别的将领那里讨来或是借来的,士兵是陆续加入的,地方官更是采用彻底的任人唯亲制度。

完全没有班底、旧部、亲兵,没有可靠的老兄弟,按照一般的军阀标准,邓名现在的内部组织性还不如积年的匪帮。袁宗第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都暗示过邓名,觉得他应该适当考虑放缓扩展速度,整合内部以加强凝聚力。

但邓名却把这些良言当作耳旁风,依然故我地狼吞虎咽,带回川西的百姓享有彻底的人身自由,征召部队的时候对符合标准的同秀才一视同仁,完全不考虑忠诚问题——反正最可靠的人也是差不多两年前从刘曜那里要来的,谁还能比谁强多少吗?

忠诚的班底意味着要有一批人愿意无条件地服从命令,他们与长官之间的忠诚链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被锻炼得牢不可破。不用说晋王、延平郡王,就是其他的军阀也都有一些绝对忠诚的部下,无论长官是投降满清以后转身去打明朝的皇帝,还是举着明朝的旗帜去抵抗清军,这些人都不会质疑他们的长官的决定。冯双礼、李来亨、郝摇旗、袁宗第都有这种铁杆部下,甚至就连熊兰都有过朴烦这样的下属。但邓名却没有,无论是让川军旧部去奉节找文安之的麻烦,还是让周开荒、袁象攻打袁宗第,让赵天霸带兵突袭昆明……诸如此类的命令都是不可能得到执行的。能够不必担心后果、随心所欲处置的只有陈佐才这种教师,其他人——哪怕是刘曜这种青城派参议员,虽然手中毫无实权,邓名都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引起商行老板们的不满。现在西川商人大都出自青城派参议员的门下,而以刘曜和杨有才的旧部最多。

邓名的卫队来自李来亨送他的三堵墙,真要是和虎帅起了冲突,卫士们说不好都会心向旧主。这种情况若是其他军阀遇到,估计早就夜不能寐,可是邓名吃得饱、睡得香,与李国英交战后,邓名抓到了一万两千俘虏仍毫无满足的意思,一心要堵住清军的退路,把剩下的七、八万清军也都吞下肚去。

袁宗第本人虽然未到,但使者已经再次表示了靖国公类似的担忧,觉得邓名应该见好就收,万一俘虏在后方闹事,而又没有一支对他绝对忠诚的部队的话,很可能会让局势失控。一鸟在手,胜过二鸟在林,袁宗第担心邓名就是能硬吞下这数万清军,也没有能力快速消化他们,最后反倒会导致川西动荡,人心不稳。

“我们和靖国公的体制不同。”邓名轻声说了一句,示意任堂不必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抱怨,也是他心里对袁宗第等人疑问的回答。

无论是李定国、郑成功还是李来亨、袁宗第,他们距离统一全国或许路还很长,但内部统一都已经完成,在各自的山头内部,他们都是说一不二的独裁者,他们手中的权利可以视为一个范围缩小的皇权。可邓名完全不是这样,川西的官兵、百姓对邓名很尊敬,也崇拜他的战功和名声,但若说有多畏惧他就未必了。

即使是在川西内部,邓名也远远没有完成统一,他拿出利益与各路人马交换,与商行老板交换,与同秀才交换。为了让蒙古人老老实实地养马,邓名也得对他们一视同仁,还把蒙八旗的统领送进参议院养起来。上次陈佐才事件后,大家对邓名更加尊敬的同时,对他的畏惧感也降到了新的低点。刘曜等人渐渐发现,虽然自己惹不起邓名,但邓名好像一样惹不起自己,至少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惹自己。

对外,邓名是抗清同盟的一员,对内,不过是川西这个同盟的领袖罢了。

“我们不需要派人监视俘虏是不是老实干活,也不需要整天提防着他们是不是逃亡,靖国公的麻烦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邓名虽然相对其他军阀缺少绝对忠诚于自己的暴力,但反正都是利益交换,暴力少一些也无所谓:“靖国公既然无法派来大批的援兵,那么想要堵住李国英就是件麻烦事了。”

李国英这几天和邓名的阻击部队发生了多次交火,同时派人全面侦察明军的防线——拥有水上优势的明军在近岸地区有很大的战术优势,但是缺少民夫让他们难以远离河岸作战。

刚刚得知孙思克的自行其是后,李国英被气得快吐血了,但他硬是撑了下来,现在正设法寻找邓名防线上的漏洞。

“等李国英探明了我军的部署,他就会从靠近内陆的地段突围,那时我们船只能够起到的作用就会大大降低。而清军的兵力是我们的四倍左右,我们没法和他们混战一场。”邓名虽然能够预见到李国英的战略,但一样拿不出什么好办法:“要想组成严密的防线,让李国英无法全身而退,我们就需要至少五万兵力,越多越好。”

本来邓名指望万县能够倾巢出动来拉平两军的兵力,但袁宗第只能提供可怜巴巴的一千甲士。

“我们需要迅速动员三万以上的士兵和民夫,不过成都恐怕难以一下子提供这么多的军队。”邓名感到很麻烦,因为他拿不出太多的好处来补偿响应征召的同秀才,而他估计商行肯定更不愿意让他们的工人参军——不需要明着反对,只要在背后制造些议论,对工资和奖金做些暗示,工人的参军积极性就会大大降低。

※※※

八月三日,经过近十天的侦察后,李国英确信明军严重兵力不足,召集全军将领开会,决定发起全面突围。虽然明军的甲兵人数可能与清军相当,但是辅兵不足会让明军在内陆的机动力严重下降,而且也不敢轻易与清军进行野战,因为丧失体力后,明军的甲兵也不会比清军的无甲兵强。

同一天,乘船逆流而上的袁宗第抵达了邓名的军营,邓名亲自出来迎接靖国公和他的一千甲兵。此时邓名一扫几天前的紧张,春风满面地领着部下给袁宗第洗尘。

“袁将军带兵前来,真是雪中送炭啊。”邓名笑着对盟友说道,不过无论是他还是袁宗第本人,都知道在这种无人区的混战中,一千甲兵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成都的动员比邓名想像得还要糟糕,现在正是收稻的紧要关头,成都的自耕农都盼着能够在处理好自家粮食后再响应征召,而商行们也纷纷对刘晋戈叫苦,称若是把他们的工人征召走,就会给他们的行业带来沉重的打击,并严重影响到邓提督的发展大业。

严格说起来,这些商家说的也不是假话,成都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手,好多商家还盼着农闲后能够雇佣自耕农做短工呢——所有人都知道对外战争的胜利能够给成都带来新的人口,也都迫切盼望着邓名赢得新的胜利,但是所有的老板都希望征召其他商行的伙计,而每一个自耕农都希望邻居而不是自己在农忙时被征召走——反正这次是在川东作战,邓提督无法给大家讨媳妇。

刘晋戈不得不向邓名报告,比原计划提前的第二波动员很不顺利,上次邓名带走的两万多人已经差不多是农闲前成都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口。刘晋戈只给邓名派来了一万东拼西凑出来的人,这还是刘晋戈强行摊派任务给各个商行,强迫他们出工出力才达成的,估计这些人会在几天内陆续到达。刘晋戈希望能够在十天后再进行一轮大规模的动员,不过邓名觉得那太晚了,等动员起来的部队抵达战场时,李国英早已逃回重庆去了。

但叙州的动员强度和迅速程度远非成都能比,五天前的第一波动员就拉出了一万人的民夫,而两天的第二轮动员又拉出了一万——袁象下令,利用俘虏去收割叙州周围不多的粮食,谁提供俘虏的短工报酬谁就有招工的优先权;初到四川的山西俘虏觉得待遇不错,就高高兴兴地承担起了收割任务,各个商家为了劳工而出面分摊了俘虏们所需的粮食——袁象靠着这个政策又把五千多个自耕农从土地上解放出来,统统编组成军派往前线。这五千多自耕农属于“政府投资”,这样除了抽税以外,袁象领导的叙州知府衙门还可以额外分到四分之一的战利品。

“叙州不是只有三万丁壮吗?”听说叙州为邓名提供了两万辅兵(民夫),袁宗第惊讶不已。那里是他的侄儿主政,而且和万县的交流甚密,所以袁宗第对叙州的情况也有了解。

“除去刚运到叙州的俘虏不算,我离开叙州时,那里有同秀才两万七千余人,还有女同秀才五千多人。”邓名点点头,这次叙州把三分之二的男丁都动员上了战场:“令侄的治才,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虽然有水运的便利,虽然有成都提供的大量粮食,虽然是短期动员,但这么高的动员比例还是让邓名也异常震惊。政府根本拿不出足够的赏赐来号召百姓尽数参军,但商行却有力地支持了叙州知府衙门的动员,他们挨家挨户地动员伙计去参军,为了让更多的伙计动心,老板和掌柜们还大方地许愿,纷纷表示会发给奖金并提高工资——这和成都商行起的作用正好相反,成都那边的人虽然不敢明着和官府唱对台戏,但私下里纷纷给那些想响应征召令的伙计泼冷水,“好男不当兵”这种传统的说法也在成都复活了,被不少老板用做说服伙计留下的理由。

有二十五万同秀才的成都,在即将收获的季节先提供了两万人,紧接着又提供了一万人,这已经很可观了。邓名觉得成都的动员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要是明末官府能够有成都这样的动员能力,那一定会让皇帝和朝廷重臣喜极而泣。之所以显得不起眼,主要还是叙州这次的动员太让人印象深刻了,前后一共为明军提供了两万三千的人力。

现在叙州方面担心的就是邓名会让他们的美梦成空,出面干涉战利品分配问题,除了担心邓名偏袒成都外,商行老板们还担忧袁象会食言,而邓名会给袁象撑腰。在叙州把第一批动员兵送到前线的时候,就有代表向邓名报告了他们的协议,叶天明还代表大伙儿闪烁其词地表示,希望邓名不干涉他们的私下协议。

“本来我只盼望叙州府能够支援两千民夫,现在因为这个协议你们能支援前线两万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阻挠你们达成的协议,难道我会和胜利过不去么?”邓名不但表示他完全认可袁象主持签订的这个协议,而且会为这个协议保驾护航,亲眼看着它被执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分摊好处的会议变成常设?”

在邓名看来,这个协议本质上就是分赃,通过定好战后分配的规矩来刺激大家进行前期投入:“以后只要在分赃会上达成的协议,提刑官就有义务去保证协议得到执行。”

“就是说这个……嗯……”商行代表虽然知道邓名说得没错,但分赃会这个词听起来实在是太难听了:“嗯,这个会议无论达成什么协议,提刑官都会认可,都相当于律法吗?”

“当然不是。”邓名摇摇头:“我支持这个会的原因是它能更好地让士人们支持朝廷,也让最支持朝廷的士人能够从官兵的胜利中获得最大的好处。如果分赃会提出的协议有违这个原则,比如叶老板全心全意地支持朝廷,拿到了丰厚的回报,而其他没出力的人看着眼红,想瓜分叶老板的家产,这种行为朝廷当然不会同意。”

“原来提督是担心这个。”不少商会的老板闻言都笑起来:“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未必不会有,世上打着劫富济贫旗号,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可不少。”邓名说道:“只要不违反‘让支持朝廷的士人收益’这个原则,所有这个分赃会的协议提刑司都会认可,会被视为和律法一样的条文。”

“提督,既然是常设。”代表们听邓名一口一个分赃会,终于有人忍无可忍地说道:“那敢请提督给这个会起个好名字。”

“哦,分赃会不好吗?”邓名反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大家的思路千奇百怪,总的说来就是要标榜这是一个代表着善良、正义的会议,不过这些辅兵出身的人文化有限,大部分都提不出一个好名字来,勉强提出来的几个也都十分不顺耳。

“就叫帝国议会叙州府分会吧。”邓名琢磨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他认为非常威风的名字来:“和参议院一样,能在议会里有把椅子的人,也会有个议员的头衔。”

大家议论了一会儿,没有人懂得什么叫帝国议会,也没有人能说出这个名字的不好,于是就纷纷表示同意了,至少这个名字比分赃会要强太多了。

“我们是叙州府分会,那帝国议会又是什么呢?”既然有分会,那肯定会有总会,邓名面前的老板中没有哪个是傻子。

“就是全川的分赃会,就比如这次的战俘问题吧,都府肯定会和叙州有矛盾,叙州分会就是管叙州内该如何分,而帝国议会就是管都府和叙州该怎么分,将来可能还要加上重庆、嘉定州;等到王师光复几省以后,帝国议会就开始管省与省之间该怎么分。”

邓名说这也是一个常设的会议——不一定有常设的议员,可以在有分赃需要时召集议员到某处开会,但帝国议会这个机构不会被取消。

“都府会同意我们商议吗?”有些叙州人还有些担心,毕竟成都有二十五万个同秀才,而叙州只有两万七千个同秀才。

“当然,有句话叫‘无代表不纳税’,你们听说过吗?”这么时髦的宪政口号,邓名知道眼前这些人肯定不知道,他不过是卖弄一下穿越者的知识而已。

正如邓名所料,老板们纷纷摇头,但叶天明沉思片刻后,反问道:“提督,这是不是‘不让我们参与分赃,就别想让我们出钱出力’的意思?”

默然片刻,邓名艰难地点点头:“对,就是叶老板这个意思。反过来说,就是想参与分赃,就得出钱出力!”

“哦,帝国议会就是这个意思啊。”叙州的代表们都明白过来,纷纷笑着颌首。

不过穿越者绝不会这样轻易地被土著打败,邓名又抛出一个更时髦的词汇:宪法。

“对于帝国宪法,就是我也不能违反。帝国议会不能做出任何有违宪法的决议,否则提刑官就有义务否决……”说道兴奋之处,邓名是眉飞色舞,把叙州代表们忽悠得云里雾里。

“提督。”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后,叶天明又趁着邓名喝茶解渴的时候追问道:“宪法是不是就是分赃的基本规矩?”

邓名端着茶杯再次愣住了,片刻后又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哦,原来帝国宪法就是分赃的规矩啊。”众人恍然大悟,又一次纷纷露出明了的笑容来。

既然邓名有了这样的保证,叙州来的人都放心下来,他们向邓名告辞,离开军营而去。在这些未来叙州府议员的帮助下,八月五日李国英准备发起全面突围的时候,挡在他面前的明军并不是他猜测中的两、三万人,而是整整五万大军。

“提督。”在战争的前夜,任堂突然又问邓名道:“帝国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强盗?”

“当然不是。”邓名没想到任堂居然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大不以为然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提督教导军官们要为了钱而打仗——这不就是强盗嘛,然后说这样的强盗军队就叫帝国军队;提督计划建立一个强盗分赃会,打算把它命名为帝国议会;而所有强盗都要遵守的规矩,就叫帝国宪法。”任堂已经考虑了这个问题好几天了,他自信地说道:“那帝国不就是强盗的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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