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五卷 一身转战千里路 第046章 队友

在张勇看来,他的老兵并不比对面的明军差,尤其是他手下的那些军官,有的人已经有十年的征战经验,只能是比他们的对手经验更丰富、更镇定。

总的来说,清军老兵的反应确实要稍微敏捷一点,明军士兵因为莽撞和急迫总是会先露出破绽。虽然破绽不大,但这一线的差距在战场上往往就决定了生死,一开始有十几个明军就是这么倒在清军手里。可清军老兵身旁和侧翼的新兵迅速地被明军消灭或是逐退,他们不得不竭力拉长队列以防阵型断裂或是崩溃。

现在清军的队形已经明显比明军松散,前排的两军士兵用尽全力互撞着他们的盾牌,动作稍生疏一些的明军依旧更频繁地露出破绽,但清军的老兵不再有机会上前攻击。在他们挥刀从对方的盾牌边刺入前,就会有另外一个明军挺抢刺来,如果在碰撞中门户不稳,这一枪也能逼得清军险象环生。

而就算拼死格挡开这一枪,清军的刀盾兵也没有贴身追击的机会,因为刚才被撞开的那个明军已经调整好姿势,再次持盾撞上来。清军士兵只能站稳弓步,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盾牌上——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清军士兵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两人互相寻找着机会,想给对方致命一击,但是清军士兵还要稍微留一些精力于旁,因为边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明军长枪兵,随时可能向他肋下扎来一枪。

老兵对于新兵的优势是巨大的,遇上连训练都没有的流民几乎能以一敌百,可张勇手下老兵的经验并不能让他们以一敌三,在单打独斗时他们可能占尽上风,但同时面对两、三个明军老兵时,经验再丰富也没意义。本来在单挑中稍微占据上风的清兵,因为需要分神提防其他的明军,导致他们处于极大的劣势。

这种劣势只能靠步步后退来缓解,张勇看到整条战线不断向自己的将旗移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兵组成密集队形,让他们身边都有值得信赖的同伴,这样就能顶住明军的攻势。不过张勇根本不能这么做,因为明军的进攻兵力是他的三倍左右,如果让老兵组成严整厚实的防线,那么两翼就会被明军迅速包抄,而没有老兵带领的新兵也起不到什么抵抗作用。

一旦明军迂回到张勇的两翼,就会把他另外一半的亲兵分割开,而且还会切断他向西边的退路——至于什么打通和袁宗第的联系,现在已经不是张勇考虑的了,现在他根本不再琢磨什么歼灭袁宗第,只要能自己逃生就好。

“为什么我刚才不把亲兵聚集起来坚守?”张勇满怀悔恨,他若是早早驱散辅兵,把所有的战兵、起码是自己所有的亲兵手下都聚拢在某个贴着长江的险要上,那么也肯定能坚持得更久,也就有希望坚持到王明德来增援自己。

如果只是想独自逃生,张勇现在就该行动了,局面已经非常危险,虽然清军节节后退,但还是有人躲闪不及被明军击中;而且这种后退总有退无可退的时候,到时候清军就再也无力维持战线的完整,也无法保证自己向西的退路以及与东面友军的联系。

不过张勇仍舍不得放弃,上次与邓名一战,他从贵州带出来的八百兵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虽然损失了三分之二,但有这些人亲兵营依然能带起来,只要打一两个胜仗就能恢复大半元气。但如果今天再把剩下的老兵也都扔在这里的话,那张勇的精锐就不复存在了。

虽然张勇望眼欲穿,但王明德的大军迟迟不到,看来又被袁宗第挡住了。现在清军士兵已经开始疲惫了,在明军的轮番攻击下,清军士兵的体力消耗远比他们的对手严重,而明军疲劳的前排已经轮换到了后排。由于清军不断后退,明军这种轮换非常轻松地完成,没有丝毫的危险或是压力。面对新换上来的生力军,大部分清军士兵已经放弃了反击的念头,改为全力以赴地防守。

明军越攻越是放得开,张勇看到明军已经从五分防守、五分进攻变成了一分防守、九成攻势,抡着刀枪用尽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亲兵,而清军已经只守不攻,努力用盾牌掩护住周身要害,用刀枪尽力格挡对方的兵刃。

明军的疲兵不断轮换到后排喘息,然后又生龙活虎上来猛攻不止,他们对面的清军士兵有人已经手臂发麻。更多的清军失手倒下,而战线也已经快退到张勇面前。

“我早该弃车保帅。”张勇注意到手下的疲态,知道亲兵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立刻传令给东面的亲兵,让其中的老兵马上回援将旗。

这个命令一下,东面的战线就会迅速崩溃,不过他们大概能坚持片刻,给老兵赢得返回张勇身边的机会。新招募的新兵也从张勇手中拿到了不错的装备,这一年来张勇投在他们身上的经费不在小数,因此舍不得放弃。刚才张勇已经不再关心袁宗第是否能够突围,现在他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多保住一些老兵就好,这都是张勇重建部曲的种子。

……

袁宗第带着五百甲兵压阵,迫使溃兵的洪流在他面前转向北方。明军的败兵过后,就是王明德的追兵,见到五百多严阵以待的明军甲兵后,王明德迟疑了一下,下令暂停列阵。

看着清军在自己面前排列开阵型,袁宗第心里也十分紧张,他一看就知道对面的清军披甲超过自己两倍,而且这些都是绿营,清廷直属的八旗部队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如果清军发起猛烈进攻,袁宗第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部队能够坚持多久。现在袁宗第亲自压阵就是为了鼓舞士气,让麾下的新兵也能英勇奋战——明军辅兵崩溃后,袁宗第的阵地已经被压缩成了细细的一条线,如果再顶不住的话,那明军就会被王明德和张勇两面夹击,转眼就是全军覆灭。

现在袁宗第除了担心眼前外,还担忧张勇会趁机从背后杀出来,那里的军队本来也不如张勇的亲兵精锐,袁宗第本想仗着人多势众牵制住张勇;但现在人数既不多,还没有主帅压阵,万一张勇舍命突击,袁宗第很担心背后的战线会出问题。

不过张勇并没有这么做,之前看到王明德的狼烟后他认为此战必胜,而且还隐约猜到了王明德想让他啃骨头、自己吃肉的念头;因此观察到袁宗第离去后,张勇并没有积极反击,而是希望王明德发起猛攻,迫使袁宗第拿出全部近卫和王明德火拼,这样局势就能变成王明德啃骨头、张勇吃肉。为了鼓励袁宗第继续从自己对面抽调兵力,张勇竭力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连擂鼓都停了。

王明德排列好阵势后,他周围的军官也都看清了袁宗第的实力,看着那杆高高的红旗,王明德的部下都跃跃欲试,纷纷向他请战:“定为将军把袁贼擒来!”

“不急,不急。”王明德一点儿也不着急,微笑着给心腹分析起来:“这就是袁贼的近卫,现在他被我们和张提督包围在这里,为了解围,袁贼的后军一定会设法解围,但他们肯定打不进来,张提督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指着前方的袁宗第的大旗,王明德说道:“如果袁贼有信心带着近卫冲出去,那他还会在这里么?现在不过是心存侥幸,指望后军能扰乱张提督的战线,给他的近卫逃生的机会罢了。不过张提督身经百战,岂会轻易露出破绽?”

“让袁佳副都统再把火炮给前面派上来。”王明德说道,他计划向对面的袁宗第炫耀兵力,让对方意识到呆在这里必死无疑,这样袁宗第只好孤注一掷拼死向张勇那边发起突击,尝试把自己的近卫救出去。

“哼。”王明德观察着明军的阵地,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冷笑:“张提督啊,莫以为我不知道您打着什么心思。这是想让我硬拼袁宗第,您来拾便宜吧?这可是我来增援您啊,您还这么算计也太不地道了吧?”

当袁宗第突围失败后,他本人也就只有抛弃近卫向北逃生一条路了,那时张勇估计也被袁宗第两面的两次决死突击打得半残,王明德就可以笑呵呵地搜剿袁宗第的辅兵和没跑掉的近卫。

其他几个同行的绿营将领也很有默契地按兵不动,差不多是明军三倍的绿营就这样坐等着袁佳文弼的火炮增援——必胜的仗,还有火炮支援可以减少损失,大部分绿营将领都在为一会儿抢夺战利品的大赛养精蓄锐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时张勇已经遭到了明军的猛攻,在袁佳文弼把火炮给前线派上来的这段时间里,张勇的形势急转直下,已经起不到阻断明军退路的作用了。又等了一会儿,王明德看到八旗兵带着虎蹲炮从后方赶来。

“袁宗第该死心了吧,他该明白只有突围才有生路了。”王明德满面笑容地看着八旗开始安置火炮,心里美滋滋地琢磨着如何行动才能从绿营同僚手中抢到最多的俘虏。

而此时在西线,张勇的东线已经崩溃,虽然跑回来一部分亲兵驰援,但明军还是打到了他的旗帜下,部署在他西面的那些残兵败将见张勇都要顶不住了,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投降是否能求得一条活路,而更北面的绿营已经放弃,学着胡文科的榜样,丢盔弃甲,逃向山林深处。

张勇不顾一切地从东线抽调兵力,暂时缓解了眼前的窘况。调回来的几十个骨干和一百多个亲兵营的新兵填补上了战线,让张勇不至于立刻崩溃。但这些兵力从东线调出后,剩下的二百新兵军心浮动,再也不是对面近千士气大振的明军战兵的对手,只稍微拖延了片刻就全面溃败,不过能给张勇争取这么一点抽调兵力的时间就算不错了,说明张勇这一年对他们的优待和装备还没有白费。

靠着这些步兵,张勇继续维持着将旗不失,这面旗帜可以让援军找到救援的目标。张勇不断地点燃烽火,极力催促王明德赶快来增援;为了让援兵更快的给自己解围,虽然兵力不足,但张勇还是尽力掩护左翼的同伴,以保证王明德来援的通道畅通,也是为了激励那些胆战心惊的同僚继续抵抗,不要抛下自己逃跑。

不过王明德的援兵依然不见踪影,而击溃了东线的亲兵营后,明军的披甲开始从侧翼压过来——虽然张勇抛弃了部分士兵争取了一点时间,但如果王明德不能赶到的话,这笔欠债还是要还的,而且得加上利息。

最北面的清军逃跑后,万县主力营背后的明军也没有追击,而是转向跟进,当这支明军隐约出现在主力营的侧后时,被逼到南边的清军开始绝望。大批的无甲兵和失去建制的披甲兵开始向明军投降,一般无甲兵总是能得到宽恕的,披甲兵如果没有血债也有机会被胜利者赦免。

“坚持,坚持住!”张勇心急如焚,现在清军的后路被断,如果崩溃,那亲兵几乎没有逃出的可能。张勇因为舍不得抛弃这些士兵所以一直没有选择突围,现在张勇再次发生动摇,犹豫着是不是抱成一团拼死向北突围——无疑会损失很大,但战场一片混乱,明军可能急着去救援袁宗第,数千清军溃兵分散在战场上,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张勇有可能救出一半亲兵和大部分的老兵。

可是西面又点起一道狼烟,王明德再次宣布他马上就到。

现在张勇已经不想什么抓俘虏、抢夺战利品了,只要能给他的亲兵营解围就好。看到新的狼烟后,张勇终于还是没有选择突围,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葬送全部的亲兵,既然王明德转眼就到,那他还是再坚持片刻吧。

……

两里外,王明德正气定神闲地站在狼烟旁。汉八旗就要开始炮击了——张勇企图诱惑王明德发动攻击吸引明军,然后自己去拾钱包——这个企图被英明神武的王总兵轻易地识破了。刚刚这段时间,王明德发现袁宗第的近卫不但没有减少,反倒不断从东面调来更多的甲兵,现在与王明德对峙的明军战兵已经从最初的五百人增加到八百人。

在最初发起进攻前,王明德就已经从撤退下来的绿营口中了解到袁宗第前军的大概实力。无论胡文科抵抗得多么轻微,袁宗第的近卫因为连续不断地奔波,天气炎热加上疲劳,至少减少了两、三成实力。刚才清军又用虎蹲跑把大概三百明军战兵击溃,王明德估计袁宗第手中能动用的兵力大概只剩下一千甲兵——作为李国英的大将,王明德对自己的这个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

通过对俘虏的简单审问,王明德证实了自己对袁宗第前军的实力判断,大概就是两千甲兵,这应该是袁宗第全部的实力。至于袁宗第的后援,大部分俘虏都称没有,还有人吃打不过,招供还有一、两千甲兵。对此王明德并不太信,他一听就判断是俘虏在胡言乱语。既然袁宗第的八百兵都在自己的对面,那张勇面对的也就是几百个明军战兵而已,就算袁宗第后援还有一些甲兵,估计也是装备简陋、士气不振的新兵,肯定不是张勇的对手。

正因为王明德对战场有如此清晰透彻的认识,所以张勇发出的求援信号完全不能迷惑住他。

“哼,张提督是想装得人畜无害,甚至故意示弱,好让袁宗第把主力都调来挡着我吧?”王明德一下子就把张勇肚子里的谋算都清清楚楚地数了出来,他认为张勇的信号明摆着是骗王明德进攻,而两里外传过来的鼓声很可能是明军的后军尝试给袁宗第解围。王明德知道,明军不过是以辅兵为主,撑死有几百、上千个战兵,绝不可能突破张勇的防线。如果张勇不是为了防备袁宗第突围,那不追着明军的后军打就不错了。

既然张勇做得了初一,那王明德也做得了十五,他毫不犹疑地下令释放信号,告诉张勇自己正在发起猛攻,以引诱张勇主动出击,把袁宗第的注意力再从自己的眼前引回去。除了王明德以外,战线上其他的清军将领也纷纷释放烽火,一起向张勇报告他们正在高歌猛进,不过他们和王明德一样按兵不动。

此时赶到袁宗第正面的清军披甲全加起来,一共有一千八百多人,算上张勇、胡文科所部,就是四千绿营披甲,如果再加上袁佳文弼的汉八旗就是五千披甲。用五千打两千,而且两面夹击,还有大炮、火铳,有张勇、王明德这样的宿将和他们手下的精兵,按说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而是对明军单方面的屠杀。

就算一千汉八旗不参战,四千绿营披甲夹击两千明军战兵,也是必胜的局面。清军将领们心情轻松,胜券在握,觉得这场胜利也不缺他们的那一点儿力气。士兵不愿意战死在胜利前夕,将领也不愿意在必胜之战中损失惨重。既然王明德都不动,那其他的清军将领也不动,反正时间在他们这边,袁宗第迟早要逃跑,既然能乘胜追杀,那为啥要去和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拼命呢?

一开始看到张勇求援的信号时,西面的清军将领还感到很惊讶,但等看到王明德一边静坐一边升起猛攻的信号后,脑筋再迟钝的将领也反应过来——这是张提督在骗咱们呀。

想通了这点后,解围部队的指挥官们心中对张勇也都十分不满:张提督你家大业大的,还是前军的总指挥,打了胜仗肯定也是您的头功;但却总想着让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小将去打头阵,刚才放水让袁宗第抽调部队来挡我们,现在还发假信号向让我们去踢铁板——要头功、战利品不让、还不想损失自己的兵马,这前军总指挥未免也太没担当了,难道你张提督的手下是人命,我们的手下就不是人命了么?

……

西线那几道全力解围的狼烟,对张勇来说是最大的激励,刚才西北明军一度已经冲上了高台,但张勇带着贴身卫士亲自反击,硬是把明军又打下了坡去,还让对方付出了十几条性命。

但等东面的明军从张勇的东北方向发起进攻后,张勇再也无力维持与左翼的联系,他不得不彻底放开西线,把手头所有的兵力都调过来,抵抗来自西北、东面两面的压力。随着新的从北面开到的明军加入战团,张勇左翼的友军彻底崩溃了,位于张勇西南方向上的残存友军一半投降,一半继续向江边撤退。

“逃到江边有什么用?”张勇气愤地大叫起来,朝着那些逃走的友军背影骂道:“你们当你们自己都是王进宝吗?”

八百亲兵已经折损得只剩下三百了,失去了侧翼的掩护后,明军就会进一步包抄,然后从西南、东北、西北三个方向上围攻张勇,而东南就是长江,张勇自问也不是王进宝。再说跳进长江容易,游去哪里呢?下游可是万县,难道要游过三峡,穿越夷陵、江陵,直奔武昌投奔湖广总督吗?

“王八羔子,坑死老子了!”

事到如今,张勇哪能不明白,援军是彻底指望不上了。驱散了自己西南的友军后,新到的明军就能开赴前线增援袁宗第,王明德就算真心实意的进攻也未必能打进来了——张勇已经猜到了西线的真实情况,在这生死关头陕西提督终于大彻大悟:王明德也是宿将,肯定能推断出袁宗第大概的实力,所以根本不会相信自己是生死一线,他们断定了自己是想骗他们出击好多占一些功劳——摊上这样的队友,张勇真是欲哭无泪。

全军覆灭、兵败生死就在眼前,张勇现在就是想突围也没有多少机会了,明军西线没有压力,能够全力围剿他。

“发烽火信号,传令全军总攻!”听到张勇这个命令后,疲惫不堪的卫士们都愕然,胡文科远遁,周围的友军非降即逃,周围的明军也又一次要冲上高坡了,号令总攻?号令已经不存在的清军总攻么?

“没错!就是号令总攻!”张勇看出了手下心中的迷惑,重复道:“命令全军进攻!”

既然想通了王明德为何不进攻,张勇就知道他该发什么命令了。等这个号令发出后,王明德等解围部队肯定以为张勇、胡文科他们已经杀散了内线明军,再不进来抢功就抢不到了。

刚才张勇已经断定,一旦明军的部署调整完成,王明德就是真心实意地想给自己解围也未必做得到,而且要是明军势大,王明德他们多半会认为张勇已经没救了,而倾向保存自己——那样的话张勇就是真没救了。

现在是张勇最后的机会,只要王明德一头撞进来,袁宗第肯定不会再把主要精力放在仓皇突围逃命的张勇身上,而是全力围剿王明德的近两千甲兵,这样张勇就有了一线逃生的机会。当然,王明德的一千多披甲肯定会遇险,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预想中被两面夹击的几百明军残兵,而是基本完成集结、后顾无忧的四千明军战兵。

不过……王明德都不管张勇的死活,张勇为何要管他呢?队友坑了自己,难道还不许他坑回去吗?

想着早就不复存在的部队和逃得无影无踪的胡文科等人,发出全军总攻的烽火后,张勇熟练地飞起一脚揣倒了将旗,冲着亲兵们大叫:“各自逃生,咱们重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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