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五卷 一身转战千里路 第020章 风起

皇太后和顺治的心腹重臣自然是要让皇子继位,这和宗室亲王们的愿望不同,但亲王们各有心思,结果让皇太后和重臣们的联盟占据了微弱上风。皇帝暴毙,死于敌人之手,内部还有野心家觊觎皇位,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应该选择年长的皇子为好。不过现年最大的皇子福全有一只眼睛有严重的疾病,几乎不能视物,谁也不敢担保福全的另外一只眼睛会不会出毛病。要是年幼的皇帝瞎了,这就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既然如此,先皇派就选择了玄烨,这位皇子不但没有严重的疾病,而且还出过了天花,显然身体健康,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这样,现年虚岁七岁的玄烨就将在诏书颁布后正式成为大清的皇帝,等两天后新年来临时,他就是八岁(虚岁)了。

皇太后很清楚现在急需拉拢重臣集团,因此就颁布懿旨命令索尼、鳌拜、苏克萨哈和遏必隆四个人辅政。索尼、鳌拜和遏必隆都是两黄旗的奴才,只有苏克萨哈是两白旗的旗主。不过苏克萨哈在多尔衮死后倒向了顺治,帮助先皇清洗两白旗的多尔衮余党,献上了投名状,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对皇太极子孙的忠诚;此外,两白旗作为努尔哈赤的亲领,拥有很强的实力(现在的两白旗是努尔哈赤时代的两黄旗,当时的正白旗旗主皇太极在父亲死后逼死大妃,篡夺幼弟多尔衮的位置后把原两白旗改为两黄旗,原两黄旗改为两白旗),任命一个苏克萨哈作为辅政大臣也是必要的拉拢手段。

在确定顺治的死讯后,苏克萨哈表现出了敏锐的政治嗅觉,他立刻把军队交给遏必隆带着返回,而本人则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师。无论皇太后、顺治和两黄旗大臣平日对他表现得如何信任,苏克萨哈仍然知道自己处于是非之地。在两白旗人的眼中,他辜负了多尔衮的信任,帮着皇太极的子孙收拾自己人,是两黄旗的走狗;而在两黄旗人眼中,苏克萨哈却是桀骜不驯的两白旗领袖。在这个时候,苏克萨哈绝对不敢掌握兵权停留在外,以免让皇太后起疑。现在苏克萨哈自感已经没了回头路,皇太后的信任是他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的保证。

当苏克萨哈赶回京师后,皇太后就让他参与议定新皇人选和未来年号,参加最重要的会议,以示对他的恩宠和信任。在会议上苏克萨哈唯索尼的马首是瞻。现在辅政大臣之中他名列第三,甚至还在遏必隆之上,拥立之功加上辅政的苦劳,苏克萨哈脸上一片沉痛表情,心里则是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投机再次取得了成效,皇太后会保证他的富贵和前程。

改元和皇帝登基的诏书被迅速地颁发了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全国都会收到消息。如今的太皇太后宣布退朝,明日召开新皇帝的第一次御前会议,主题就是如何应对邓名的挑战,以及朝廷该如何展开反击。

实际上,如何处理苏克萨哈,太皇太后和两黄旗重臣之间是有矛盾的。私下里太皇太后曾经两次召见索尼,后者坚持认为苏克萨哈没有制造混乱的能力,而保住苏克萨哈的地位对安抚两白旗有极大的作用。对此太皇太后的看法并无不同,但索尼的眼光不够深入,只能到此为止,让太皇太后十分失望。顺治八年以后,两白旗虽然含恨忍受着皇帝的压制,也承认了政治斗争的失败,但他们中很多人依旧没有对皇太极一系心服,盼望着有一天能够恢复两白旗在努尔哈赤时期的地位。至今十年,这段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了,皇帝暴毙后,两白旗又蠢蠢欲动,而苏克萨哈的表态固然对皇太极一系有利,让那些心怀不满的两白旗人大失所望而且更加不满,但苏克萨哈依旧是两白旗的领袖。

两白旗一盘散沙,才更符合皇太极一系的利益。苏克萨哈对两黄旗的亦步亦趋已经为他带来了很多仇恨。收拾了苏克萨哈不但能够让两白旗变得更加松散,而且还不必担心引起两白旗的同仇敌忾,那些已经把苏克萨哈视为叛徒的两白旗人说不定还会拍手称快。至于索尼说的不宜大动,太皇太后自问也不是糊涂虫,她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收拾苏克萨哈,而是会利用他进一步压制两白旗的野心,等到他失去利用价值后再抛出去喂狗。

不过索尼好像确实已经老了,对太皇太后的暗示不能很好的理解,最后被逼急了还大叫起来,说什么若是太皇太后实在信不过苏克萨哈,只要一封懿旨,他立刻就亲自带人去抄了苏克萨哈的家。

索尼的老朽无能让太皇太后彻底失望,前几天她又招来了另外一个重臣鳌拜。在得到太皇太后不立刻对苏克萨哈动手的保证后,鳌拜放下心来,他更进一步向太皇太后献计,将来除掉苏克萨哈的时候,完全可以装成是辅政大臣之间的矛盾、内讧,以避免给两白旗留下皇室刻薄寡恩的形象,并表示他完全可以主持此事。

这个计策比太皇太后构思得还要好,她理清了鳌拜的思路后,有些惋惜地长叹一声:“那未免也太委屈你了,将来少不得还要责罚你一番。”

太皇太后的意思很明白,鳌拜这么做肯定会引起两白旗里部分人的仇视,将来皇室为了显示公允和拉拢两白旗,无疑要给他一些惩罚,如果必要甚至会给鳌拜降爵、杖责这样的羞辱。

“奴才一心为主子效力。”鳌拜重重地磕头。

“好奴才。”太皇太后赞叹道。和鳌拜的这一番交谈后,苏克萨哈位列第三的辅政大臣地位也就确定下来。

鳌拜走后,太皇太后在心里琢磨着:“鳌拜跟着太宗的时候忠心耿耿,但是没有这么多狡计啊,怎么现在肚子里有这么多坏心思呢?索尼这个人老糊涂了,虽然用着不趁手,但还是索尼这样的才可靠。嗯,将来玄烨长大以后肯定是要给苏克萨哈平反的,那时鳌拜若是老朽了就随便骂几句算了,若是他还是这样头脑清醒的话……干脆,以后收拾两白旗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办,等平反的时候就赐鳌拜一个死吧,两白旗肯定会感恩戴德的。”

……

第二天,也就是顺治十七年的倒数第二天,戴孝的小皇帝第一次登上龙椅,端坐在上面,一本正经地听着辅政大臣和祖母的对奏。按理说明年已经可以改元,但现在距离年关实在太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全天下在年前知道新的年号,最后朝廷还是决定明年继续使用顺治十八年的年号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混乱,再过一年为康熙元年。

关于顺治战死,京师这段时间来一直议论纷纷,虽然邓名的行动可以用先欺敌、后突袭来解释,但邓名的雷霆一击实在是威力巨大,一个时辰的夜袭就打垮了三千蒙八旗,夺取了全部外围阵地,而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两千禁卫军据守营寨竟然没能坚持多长时间。看过禁卫军军官的详细报告后,索尼、鳌拜这些老将都感到不寒而栗,他们觉得自己都无法如此完美地深入敌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禁卫军围困起来,相比邓名凌厉的突袭,报告上描述的无穷无尽的弓箭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现在朝廷高层已经基本达成共识,那就是邓名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了皇帝的动向,而能够给他提供皇帝行踪的,除了朝廷高层就是江南官场。

今天的御前会议参与者并不多,侍卫也都是最可靠的上三旗子弟,所以辅政大臣们也没有什么顾忌。鳌拜大声说道:“能够及时知晓先皇行踪的,差不多就是现在屋里的这些人了。”屋里的人基本也就是皇帝人选和确定年号的参与者,他们的忠诚已经久经考验:“必定是江南官场有人通贼,而且位置不低!”

负责提供粮草的林起龙,负责战场统筹的蒋国柱,还有具体指挥两江部队的梁化凤,他们三人身上的嫌疑最大。不过清廷找不到他们与邓名私通的动机,而且如果他们是叛徒,那又该如何解释他们至今还没有亮出反旗呢?有了这次的教训后,下次清廷要南下势必提防,不会再给江南官场出卖情报的机会;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这个叛徒暴露的机会就越大。在朝廷看来,这次皇帝被突袭身亡,江南督抚也会生出和朝廷一样的疑惑,若是真有这么一个细作存在,现在检举告发的奏章早就应该递上来了;可真实情况是江南方面没有任何反应,就是说没有任何督抚发现蛛丝马迹——总不能说整个江南官场都莫名其妙地无理由地通邓吧?

对这件事还有另一个解释,那就是邓名在某个督抚的身边有密探,事变后这个失职的督抚虽然察觉有异,但为了推卸责任,秘密处决了细作。不过这个设想并没有摆到桌面上,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御前会议的参加者也不能彻底洗脱嫌疑,毕竟也有可能是他们的身边人泄露出去的。

因此,大家都一口咬定,肯定有某个江南的高官向邓名出卖了先皇,一定要认真追查。但如何进行追查则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而且现在究竟是不是认真追查的好时机也值得商榷。

现在江南官场不稳,谣言满天飞,连督抚也将信将疑,屡次上报有绿营哗变。朝廷判断这些哗变中大约三成是借口,三成是有高官煽动,剩下的三成才是自发行为。不过军心、官场都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眼下确实不是大规模追究的好时机。

御前会议上除了辅政大臣,还有几个参与定策的汉人臣子,汉人没有选择权或是建议权,辅政大臣让他们参加会议只是一种信任的姿态。这几个汉人同样是死心塌地的保皇派,所有的满汉臣子都倾向于暂时对江南采用怀柔政策。江南送来的奏报不是说朱国治的余党通邓吗?这个解释朝廷虽然存疑,但不妨先捏着鼻子认下来,把朱国治满门抄斩,公开宣布失陷先皇一事与江南督抚无关。等到新皇帝的皇位稳定了,那些王公大臣的野心也被压制住了后,再慢慢进行探查。

江南的大员还报告,杀害先皇的凶手邓名已经率军逃回上游,看起来是想穿过湖广逃回他的四川老巢去。

“先帝在时,曾有意调集重兵于川陕,然后直捣成都犁庭扫穴。”当初索尼并不反对顺治的这个计划,虽然他深知这个计划耗费巨大,但当时清廷有余力进行这个尝试;高邮湖一战后形势剧变,东南是满清的财赋重地,尽管现在只是表现出一些不稳,但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索尼奏道:“这次东南遭遇兵祸,邓贼荼毒地方,明年的赋税恐怕会受到很大影响。奴才以为,朝廷不宜继续向川陕投入兵力、财力。”

苏克萨哈一心要抱紧索尼的大腿,再说索尼说的毫无疑问是正理,于是急忙站出来表示赞同:“先皇之仇不共戴天,但此时确实不易轻动,奴才以为可以让李国英具实上奏,若是重庆果然消耗太大,就是暂时放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顺治身亡,禁卫军惨败,再加上厦门和南京连续的失利,不但让朝廷的威信降低到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就是八旗内部也开始有人说怪话。尤其是两白旗为甚,阴阳怪气地说若不是两黄旗主政,局面不会有这么大的动荡。现在朝廷最需要避免的就是再遭到一场大失利。如果再遭到新的重大失败,那么朝廷还能不能震慑住南方的督抚、北方的蒙古都很难说。更何况贵州、两广、福建还有手握重兵的三藩。为了控制三藩,尤其是其中实力最强的吴三桂,朝廷一向软硬兼施,不但有强大的八旗军事威慑,还加上军饷从优的待遇。

之前郑成功、邓名两次攻击江南,让朝廷无法继续供给贵州大量的物资,这已经让吴三桂一肚子的怨气。好在吴三桂已经被满洲八旗打怕了,有怨气也不敢放狠话;但要是朝廷继续这样一败接着一败,让吴三桂认为朝廷已经奈何不了他的话,说不定就会凭借武力开始勒索朝廷了;盘踞广东的尚可喜和移镇福建的耿继茂只有军权,之前曾吞吞吐吐地暗示过他们也想和吴藩一样获得治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国中之国,但看到朝廷板起了脸孔,马上就又连称他们并无此意。现在朝廷权威下降,谁也不敢担保这两个家伙会不会又生出讨要藩国的心思来。

对于索尼和苏克萨哈的建议,鳌拜也表示赞同。当务之急就是积聚实力,保证朝廷不自乱阵脚,而节省出来的钱财可以用来稳定三藩;同时也可以为新的南征预作准备。若是江南露出反像,那么满清无论如何都要全力南下,再来一场新的征服战以保证财源。

“奴才以为,可以向三藩、尤其是吴三桂重申先皇的约定。”鳌拜道。

清廷必须要进一步安抚三藩,顺治时代鳌拜就力主厚待吴三桂,无论是邓名的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鳌拜始终如一的主张。鳌拜顶住了满洲内部的反对声,说服顺治把建宁公主嫁给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并让顺治赐给吴三桂完整的军权和治权。因为鳌拜断定吴三桂是个小富即安的家伙,这些代价足以让吴三桂心满意足地老死在床上;至于朝廷给吴三桂永镇西南的诺言,解决办法完全可以落在吴应熊身上。先用奢侈的生活和厚待来让平西王世子对朝廷感恩戴德,等到吴三桂死后,吴应熊就是当然的藩国之主,到时候让吴应熊出面请朝廷收回藩国,皇帝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便是了。那时吴三桂的宿将精兵也都死得七七八八了,就算还有人心怀异志,但连藩王都和朝廷一条心,他们还如何能闹得出大风波来?

在邓名的前世,鳌拜的策略确实相当成功。当康熙鲁莽地决定对即将入土的吴三桂动手,导致吴三桂决意反叛时,吴应熊依旧坚定地站在清廷一边,宁死也不肯背叛康熙出逃;三藩之乱后,朝臣仍认为吴应熊有利用价值,因为吴三桂年事已高,随时可能毙命,到时候吴应熊能够号召吴军放下武器,起到类似孙可望的作用。但康熙不为所动,下令将其处死。直到被拉上刑场的时候,吴应熊仍对朝廷忠心耿耿,并认为自己尽到了忠臣的本分。

三位辅政大臣达成共识,其他臣子也不会反对这么明智的战略,于是第一次御前会议顺利完成。圣旨发往全国,东南官员免责,三藩受赏——这对不稳的东南也是一种暗暗的威胁,只要三藩依旧忠于朝廷,那如果东南真出了什么变故的话,三藩马上就可以北上平乱。

给川陕总督李国英的圣旨里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命令,但朝廷暗示他可以主动放弃重庆。如果李总督提出这样的建议不但不会被朝廷视为怯懦,反倒会认为他识大体,懂得轻重缓急。

对外稳定东南和三藩,对内加强控制,虽然高邮湖对清廷来说是沉重的一击,但清廷对战争的前景依旧相当乐观。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辅政大臣都深信,只要不被邓名激怒自乱阵脚,等到朝廷缓过这口气后,还是能凭借绝对优势碾平成都。

太皇太后宣布散会,同时要求臣子们郑重考虑黄梧的禁海战略,五天后就此事再次举行重臣会议。

……

几天后,淮安。

林起龙返回了他的驻地淮安而没有继续停留在扬州。几个督抚已经制造了很大的声势,把他们的忠义之名宣扬得天下皆知,其中林起龙当然高居榜首。按说朝廷不会在这个时候治他的罪,免得让天下官员心寒。但林起龙并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无法煽动河道官兵作乱,所以朝廷的信任就显得格外重要。林起龙返回淮安是为了和煽动哗变的东南督抚们划清界限,等待北京朝廷裁决的时候林起龙还想过,若是朝廷要他进京述职的话,他应该毫不犹豫地启程,以便让朝廷相信自己确实没有任何心虚的地方。

新皇即位的命令到达淮安时,已经是大年初三了。由于不知道北京的政治斗争是否能及时决出胜利者,不知新皇能否赶在年前即位,所以漕运总督衙门还谨慎地使用着顺治的年号,事实证明这个决定也没错。

听说使者带来了皇帝登基诏书和明年新的年号后,林起龙心里想到:“本该如此。”

如果新皇帝迟迟不能登基,就等于告诉天下北京争夺帝位的战争迟迟不能决出结果,这只能让全天下的官吏无所适从,也会极大地刺激从中央到地方的实力派的野心。若是林起龙坐在中枢重臣的位置上,也一定要赶在年前让新皇登基,让天下知道神器有主、朝廷团结。

这份圣旨颁告天下而不是给具体某个人的,所以使者面对着林起龙和淮安的官员们宣读,读完以后也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而是继续沿着大道向前传达。

使者朗诵完圣旨的内容后,淮安众官纷纷作出叩拜的动作,同时准备大声喊出:“吾皇万岁”的口号,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大家恭领圣旨后,天使就会离开了。

但理应领头的林起龙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漕运总督身体僵硬,像一块石雕般地定在地面上,半晌没有丝毫的反应。

“总督大人。”紧随其后的人实在按捺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

“啊。”林起龙如梦初醒,急忙重重地把头磕下去,惶急地大叫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有一个小变故,但仪式总算是完成了。漕运总督起身后,大家看到他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还以为他是为刚才的失礼而不安。见漕运总督表现得如此草包,有些官员心里不禁有些鄙视起来,而那些熟悉林起龙的官员则十分不解,这种小小的失神不算什么,他们都知道林起龙城府甚深,不可能被这种小失误吓成这样。

漕运总督匆匆返回了自己的衙门,一进书房就命令把当初陪着他在明军那边作人质的心腹家奴唤来。

“老爷,新的年号是什么?”这个心腹家奴一进门就好奇地打探起新闻来。

“你再把邓提督释放俘虏时候说的那句话念一遍。”两眼赤红,双手发抖的漕运总督没有回答,而是恶狠狠地吩咐道:“快念!”

邓名释放俘虏时的那句话让林起龙也是大惑不解,回来的时候还和这个心腹家奴偷偷讨论过几遍,后来虽然抛在了一边,但家奴觉得主子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复述道:“邓提督说:顺治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康熙了。”

家奴看到漕运总督突然瞪起眼来,用吃人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其中的凶光越来越盛,他胆战心惊地问到:“老爷,小的说错了什么?”

“滚!”林起龙猛地大吼一声,家奴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林起龙又呆立片刻,突然一跃而起,把桌面上的东西统统扫到地下。

“康熙!康熙!”林起龙咆哮着,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邓提督怎么会知道?他怎么这么有把握?邓提督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说?为什么要对御前侍卫这么说?为什么邓提督要让朝廷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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