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五卷 一身转战千里路 第015章 出降

一批蒙古伤员被他们的同伴救了回来,有些明军辅兵走上前来,把伤员带到阵后,解开他们的盔甲给他们包扎伤口。见到邓名真的遵守诺言并没有给这些伤员一刀后,提心吊胆的蒙古人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轻声欢呼起来。他们也知道,即使得到医治,重伤员死亡的几率依旧很大,不过总算是确认邓名不会出尔反尔了。

又有几十个蒙古敢死队员上前攻城,邓名看着已经部分起火的皇营营墙,估计禁卫军绝对无法坚持到日落,就是能不能抵抗到午后都很难说。除了大炮和投石车以外,邓名还准备好了爆破工具,因为明军估计到禁卫军会在营墙上拼命地抵抗,战斗意志肯定比以前遇到的绿营强很多,所以并不打算在禁卫军造成很大消耗前让爆破队去冒险——邓名也不愿意把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交给蒙古人操作,冲车在蒙古人的手里只能用来攻城,无法威胁到明军。要是给了他们爆破车,万一有个蒙古人舍身护主那就麻烦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可能没有出动爆破队的必要了。

“启禀提督。”一个传令兵来报告道:“高邮的援兵已经快要抵达。”

昨天夜里高邮县城受到了惊动,但因为情况不明,所以高邮的守军并没有任何行动。天明后看到御营方向烟火直冲天际,而且又是炮声隆隆,高邮知县终于忍耐不住,亲自带着二百多个县丁从城中杀出,奔着御营的方向而来。

虽然有两江总督衙门和扬州知府的掩护,使得明军可以潜伏在高邮附近,但突袭御营的计划显然不是知县这个等级的两江官吏能够知晓的。江宁巡抚和扬州知府之前借口要增援周培公、梁化凤与邓名交战,所以又抽调走了扬州一部分兵力,但县城里总不可能一个兵不留。现在见到御营遇险,知县担心自己的颈上人头,就紧急带着剩余的兵力出来勤王。

“派一队兵去打垮他们?”任堂问道。对于两百个县丁,随便派出几百明军就可以将其消灭。现在不算邓名的战兵,军中的辅兵很多都是两个月前明军打算离开江南、返回四川时招募的,他们愿意跟着明军远赴四川,对明军的忠诚度没有什么大问题。入伍以来的好吃好喝,更让辅兵士气高涨,现在他们参与围攻了御营,再没有了回头路。任堂觉得对付高邮的县丁,只要让少量战兵带领有武器的辅兵去攻击就可以了。

“就是怕带头的知县跑了。”县丁没有什么见识,不过现在知县亲自带队赶来,如果被他发现什么蹊跷,传播开去可能是个麻烦。

正在邓名琢磨着应该派多少人去,是否应该设一个小埋伏的时候,旁边的三堵墙骑士请命道:“提督,让我们去吧。”

“杀鸡何须牛刀?”任堂觉得没有必要出动三堵墙。

“进攻鞑子的皇营也用不上我们,若是不让我们出击,这场大战就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三堵墙的骑士们纷纷说道。上次与李国英交战后,无论是在四川还是在江南征战的时候,三堵墙都在继续练习墙式冲锋,不过他们上战场的机会很少,也就是在九江和安庆打了两场而已,而且上场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完成热身对方就已经战败,骑士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好吧,速去速回。”邓名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现在皇营被围得如铁桶一般,攻城也确实不需要出动骑兵:“不要让高邮县令跑了。”

“提督放心,狗官死定了。”三堵墙的骑士们摩拳擦掌地离去了。

在明军继续攻城的时候,索额图和其他几个御前军官再次跑到顺治的面前,现在他们一致要求皇帝立刻突围。

“贼人又运来了大批弓箭,还有新的投石车。”情况紧急,一线的军官对险恶的局面已经不再讳言:“如果再这么打下去,也许中午、最多坚持到未时,御前侍卫就会消耗殆尽,那时就是皇上想突围,也没有多少奴才能跟在皇上的周围了。”

明军大批器械运抵后,禁卫军的士气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现在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已经生机渺茫,守住皇营的机会微乎其微。禁卫军的官兵依旧在营墙上奋战,但是支撑他们作战的已经不是希望了,他们只是困兽犹斗而已,只有极少人还相信能坚持到援军抵达。

“皇上,必须要突围!”很快又有几个军官离开了营墙上的指挥岗位,焦急地赶来劝说顺治突围。他们报告说,营墙的外壁已经多处起火,禁卫军没有人手,也不可能出营扑灭火焰。虽然厚实的营墙不会被很快烧毁,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禁卫军虽然战斗经验不多,但士气仍然高昂,再怎么说也有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军官指挥,而且人人有马,盔甲也都不缺。在今天的围城战中,禁卫军因为救火、修补营墙而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在这种工作中,装备精良的禁卫军和普通的辅兵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本来禁卫军还认为仓促来袭的叛军不具有快速攻克皇营的能力,可以把皇帝保护在安全的营地中,但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显,再困守几个时辰,等明军攻破营墙时,禁卫军恐怕都要疲惫得举不起刀剑了。

禁卫军的提议让皇帝听得脸色发白。不管战事多么激烈,身处重重保卫的营帐中依旧能给他一定的安全感,这里没有火箭落下,没有遍地的鲜血,铺满了盾牌的营房不仅挡住了石弹,而且还阻断了伤病人员的呻吟声。只有在军官和传令兵开门入内时,皇帝才会听到外面激烈的呐喊声。

如果离开了这个营帐,那么皇帝就会暴露在明军的火力下,而且还要走出营墙,从敌人刀枪的海洋中冲过去……

“皇上,一定要走!”满屋子的禁卫军军官统统跪倒在地,焦急地向皇帝高呼:“立刻就要走!”

“好,朕准了。”顺治努力地压下自己心中的慌张,这时他无限怀念紫禁城的坚固城墙,还有那巍峨的北京城楼。

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突围。现在明军正在外面攻打,肯定不会给禁卫军涌出营门列队的机会,但列队却是必要的行动,要想保护皇帝突围,那禁卫军就需要时间在营外调整好队伍,把皇帝紧紧围在中央后,再全军冲击明军的防线。

“诈降!”紧张地商议了片刻后,一个禁卫军军官大叫起来:“我们就告诉邓贼我们要投降,要出营投降,这样我们就能多得到一些出营列阵的时间。”

诈降不仅能给禁卫军争取时间,而且还可能让明军的箭雨暂停,让明军麻痹大意,所以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所有军官的一致赞成。

在出营突围的时候,营门依旧需要保卫者,他们可以掩护在营地外列阵的禁卫军——若是被明军看出了破绽,营门上的保卫者可以掩护射击,不让明军步兵快速靠近皇帝,而且还能利用营墙的高度观察明军阵地的虚实,用旗号给突围部队指引方向。

“奴才愿意留下坚守。”索额图向顺治跪倒,诚心诚意地说道:“奴才愿意为皇上断后。”

索额图也知道留在营墙中是必死,禁卫军掩护皇帝突围后,发觉受骗的明军肯定会暴跳如雷,把留下的禁卫军官兵尽数处死,不过索额图对皇帝的忠诚压倒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此时已经有人取来盔甲和普通禁卫军官兵的军服,服侍顺治穿上。本来皇帝身上穿着的龙袍和另外几套备用的龙袍一起,被其他四个禁卫军军官换上。

“好奴才。”顺治轻轻地拍了一下跪在地上的索额图的肩膀,这个动作和皇帝轻声的赞许,让索额图感激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喷了出来。

突围的计划在禁卫军中口口相传,很快每个人都知道了具体的步骤和细节。在禁卫军开始向营外大喊请求投降时,营内的禁卫军也停止了救火和修补等工作,他们从马厩中牵出了战马,默默地开始在营中空地上排队。

跟着索额图一起留下的还会有三百名禁卫军官兵,本来同僚还想给他们留下几匹战马,但索额图苦笑着拒绝了:“都带走吧,带不走的就杀掉好了。”

禁卫军开始突围后,明军就会醒悟过来,留守的索额图等人就是有乌锥、赤兔在手,也休想逃出生天:“给我们留下马匹,只会让人心存侥幸、动摇,说不定有人会因此不肯在营门上坚守到最后。”

……

在营外,三堵墙骑士已经完成了任务返回,他们向邓名报告:“高邮知县已经授首。”三堵墙的骑士们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刚才他们一次冲锋就把二百多名高邮县丁尽数驱散,四十名清兵被当场杀死,他们并没有对剩下人的进行追击,一拿到知县的首级就全速返回,以防这里的战事有什么变故。

这时明军的攻击已经渐渐停止了下来,禁卫军把大量的弓箭从营墙上扔下,高呼着请降。蒙古敢死队奉命暂时后退。当明军的炮击完全停住后,皇营的营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禁卫军从门缝里闪了出来,他一边向明军这边走来,一边把头盔摘下,解开身上的甲胄抛在地上,同时用尽全力高呼着:“愿降!愿降!大清皇帝愿意向大明长江提督投降,只求提督慈悲。”

“万岁!”

听到这悲哀的求饶声后,周围的三万明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收集箭支。”索额图和其他几个奉命留下的禁卫军军官给部下下达着命令。突围的部队不需要弓箭了,多余的弓都已经从营墙上扔了下去;虽然只有一个时辰的战斗,但禁卫军的箭损耗得几乎没有了,刚才为了诈降还丢到墙外一批,现在索额图他们的箭袋都是空空如也。

皇营内的土地上几乎都是羽箭,营墙上也插得满满的,索额图在遍地的箭杆中行走着,从地上拔出一支又一支的箭,仔细地观察着它们的箭头。大部分箭头都在撞击中受损了,或者被燃烧的油脂烤得有些变形,还满是燃烧后结的硬块。这些都会造成弓箭的重心偏移,影响精确的射击和威力。若是有时间可以进行修复,但现在索额图他们可没有这样的工夫,只能尽量寻找一些箭杆完好、箭头完整的武器。

不少禁卫军的手臂都已经酸得快举不起来了,现在战事暂停,更是感到臂膀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楚。不过索额图他们也没有把这当回事,反正没有人能活到午后,只要一会儿还能进行一下最后的抵抗就好。

准备突围的禁卫军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已经听到了外围明军的欢呼声,只要邓名答应了受降,他们就会开始走出营门,周围的明军应该会有一个麻痹期;禁卫军进行集结的时候就算有人起疑,也不可能让正在庆祝胜利的数万敌军一下子都恢复到高度戒备的状态。准备保护皇帝突围的禁卫军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感到十分疲惫,竭力抓紧这段停战的短暂空隙喘一口气,设法恢复体力。

营外的明军此时大都是笑逐颜开。尤其是辅兵们,八旗勇猛无敌的神话之前一直是压在他们心头的重担,虽然明军吃得饱、穿得暖,天天都和过年一样有肉有青菜,但始终不能消除他们心底的畏惧。昨夜向御营进发的时候,邓名就让这些辅兵远远地跟在战兵部队的后面,一直到完成合围后才让他们加入包围圈中,就是怕他们因为过于紧张而出什么乱子。

两个小时前开始攻击御营的时候,辅兵奉命上前射箭时仍是相当地担忧,害怕满洲八旗各个都是百步穿杨,把他们一转眼都放翻在地。但他们一轮轮地向皇营射箭而从未遭到任何反击,一个时辰下来这些辅兵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现在见到禁卫军竟然就这样投降后,辅兵们更是兴高采烈,之前对八旗的畏惧之情统统变成了蔑视。

“原来满洲鞑子这么不禁打啊。”几乎所有的辅兵都发出了类似的感慨,甚至开始不理解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对八旗那么恐惧,不少人还笑道:“老子还没射够呢。”一万多辅兵轮番上前射箭,毫无压力地射完十箭然后重新排队,今天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是一场游戏。

大部分辅兵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明军的装备和物资对御前侍卫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开战以前,有四个省在为明军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而且还是富饶的两江、湖广四省,这让明军拥有了充足的优良装备。邓名可以眼都不眨一下,用十万、二十万支箭去换取敌方几百条性命,而无需考虑让明军步兵冒险突前攻击。若是换了夔东军或是绿营,便是拥有三万兵力,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装备精良的禁卫军把守的皇营,更大的可能是在营墙前死伤枕藉、无功而返。

请求投降的使者走到邓名面前,在明军卫士警惕的目光中提出了条件:“我等愿意出降,盼望提督能保证不杀俘。”

听到使者的这句话后,所有的人都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辉煌的胜利眼看就要到手,所有的明军官兵心中都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邓名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没有完全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记得对江南督抚们的诺言,邓明回答道:“其他的人我都保证安全,只有你们的皇帝我无法放过他,就让他自裁吧,你们把他的尸体交给我,我会放过其他人的。”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禁卫军使者的意料,他没有想到投降居然会遭到拒绝。因为杀俘不杀俘本来也没有法律能够约束,投降一方完全是听天由命,而胜利者既然不受到诺言的约束,当然也不会计较这个问题,从来都是满口答应下来,然后再根据自己的心情来处置战俘;最重要的是,这是明清争霸天下,在禁卫军看来俘虏皇帝显然比杀死对明军更有利。

这个完全不合道理的回答让请降使者愣住了,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拖延下去必然会让对方起疑,就争论道:“若是提督不肯保证皇上的安全,我们誓死不降。”

“那就不要投降,我不能保证他的性命。”使者以为他的威胁足以让邓名随口答应下来,但使者的威胁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用处,对邓名来说这绝非信口一说,而是要负责的保证,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道:“你们回去再战吧。”

周围的明军军官都知道邓名的脾气,而且清军就算不投降,看起来他们也无法再坚持多久了,所有的人都对午时前攻破皇营、全歼禁卫军充满了信心。

“就是,回去再战好了。”周开荒等人纷纷叫嚷起来。眼看谈判破裂在即,邓名的卫士和旗手们也重新神色肃穆起来,开始发出信号,让明军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提督稍等,稍等。”眼看麻痹明军的计划要破产,请降的使者急忙说道:“小人这就回去复命,请提督稍等。”

使者转身飞快地向皇营的营门跑回去。刚才听到邓名的话后,任堂就认定禁卫军不会投降了,这个结果他并不奇怪。明军的战兵一直没有参战,刚才见禁卫军使者出营请降的时候,任堂还为自己没有机会表现一下而略感遗憾。任堂甚至觉得邓名不接受投降也不错,正好将这些满洲八旗一网打尽。

“我们的这个条件他们也能商议么?”看着禁卫军慌张的背影,任堂有些疑惑地说道:“鞑子皇帝肯牺牲自己的性命,只为了让他的奴才们活下来?还是现在营里面已经不是鞑子皇帝说了算了?”

听到邓名拒绝了皇帝的投降后,围拢在顺治身边的军官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有人认为应该再设法去和邓名谈,以完成对明军的麻痹工作,或者干脆送一具穿着龙袍的尸体出去;但更多的人主张立刻开始突围,不给明军反应过来的时间——现在明军已经在做继续战斗的准备了,很快就会恢复之前的戒备状态。

“我们投降!”

邓名听到皇帝的营地那边再次传来大喊声,跟着又传来更多的喊声:“我们这就出来投降。”

皇营的门缓缓拉开了,头几个禁卫军军官垂头丧气地牵马而出,看到清军开始走出营地后,明军这边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像,好像朱棣接受投降的时候,都是派自己的人入城去受降,并不是让敌人出降。”听到禁卫军居然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后,邓名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在心里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历史书:“朱棣身经百战,为什么他从来不让敌军出降,他有什么道理吗?”

禁卫军这么快就接受了明军的条件,这件事实在太离奇,邓名还没有想通原因,心中感到十分不安,大声喝令道:“让他们停止出营,我会派人进营受降。”

“或者抱头扔下武器。”紧接着,邓名又追加了一句命令:“让他们把营门交给我们就行了,其他人都呆在营地里不要动。”

虽然听到了明军的喊话,但禁卫军却没有停止行动,仍在不停地从营门里涌出,明军的使者再三喝止也无法阻止更多的禁卫军走出他们的营地。

“阻止他们!”一眨眼间,就有三、四百禁卫军牵着马从营门里出来后,邓名心中的疑惑已经完全变成了警惕,他大声喝令道:“攻击他们,迫使他们退回营里去。”

听到邓名焦急的语气后,再迟钝的明军军官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本来还喜笑颜开的军官们纷纷大声应是。

在得知禁卫军投降后,明军的八千战兵虽然欢呼雀跃,不过他们依旧坚守在岗位上,尤其是对着营门部署的八百常备军——总计一千名常备军有八成被部署在营门的对面,他们心里再兴奋,也没有让队形发生丝毫的动摇。

“攻击,立刻发动攻击,大炮开火!”邓名见禁卫军还在不停地涌出营门,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在心里大叫起来:“这不就是刘邦在成皋诈降的故伎吗?”

“他们不是出营投降,是突围!”

明军军官大声呼喊着,火炮纷纷旋转炮口,开始向营门方向瞄准,常备军也作出了反应,开始向前摆出了迎战的准备。他们身后的征召兵也如梦初醒,在片刻的惊愕后,脸上的喜色开始变成怒容。

“来不及了。”已经出营的禁卫军佐领看到明军的阵容正在变换,也听到了明军官兵互相之间的大声警告声,一千二百名参与突围的禁卫军才刚刚出来了五百人,现在皇帝和剩下的七百多禁卫军还没有来得及出营,但很显然,在全军出营前,明军就会从松懈状态中恢复过来。

“全军突击!”佐领当机立断,大喊着翻身上马当先冲了上去。

“杀!”刚才还垂着头,装出一幅悲哀模样的禁卫军官兵,也随着这声命令纷纷仰起头,拔出武器跳上马呐喊着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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