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 灰熊猫 著
第五卷 一身转战千里路 第007章 变脸

南京两江总督衙门,周培公又一次从镇江返回,带回了和邓名的最终协议条款。蒋国柱看过之后感到满意,镇江之围解了,就意味着明军这次声势浩大的入侵连一座府城都没有打下来,对朝廷也有交代了。至于崇明岛,不过是一个县城而已,江南在内部空虚、朱国治误国、苏松水师不复存在的情况下,让明军无功而返,只占领了一个江南陆师鞭长莫及的海岛,这足以说服蒋国柱的能力了。

“差事办得很妥当,本官这就上书朝廷给周老弟请功。”对于周培公这个大功臣,蒋国柱也不吝赞美之词,如果没有这位周布政使,蒋国柱觉得自己大概谈不出这么好的条件来。不但没有军费赔款,反倒还有一半的海贸收益,这大大超出了蒋国柱的预计,也让他觉得给张长庚的租金确实是物超所值。

船工一事,经过周培公的劝说,蒋国柱原则上也表示同意。他认为正如周培公所说,邓名贪财的程度已经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了,为了银子连收复的土地都可以放弃,拿下崇明看起来也更像是为了确保一个进出口的货物基地。

“看来邓名重用穆谭不是没有原因的啊,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不对,应该是两个人臭味相投。”既然邓名贪财,那就好办了,蒋国柱觉得抓住了邓名的弱点,他要船工就给他吧,只要邓名能挣钱,那就暂时不会再来打两江的主意,要烦恼也是李国英先烦恼。想到这里的时候蒋国柱又看了周培公一眼,觉得这家伙的老上司张长庚的形势比自己不利得多,只要保持同样的通邓水平,邓老虎饿了要吃人,也是先吃湖广那一帮。

接着蒋国柱和周培公又开始了讨论。从邓名那里拿到的一半海贸利润该如何分配,现在蒋国柱对利润到底有多大还没有概念,他从来没有经商过,只是估计应该能赚不少银子,一年十几万的利润应该可以指望,分一半也有七、八万。让官员大发横财的火耗归公制度现在还没有开始,江宁巡抚一年能够从属下知府手中拿到的例钱也就是几万两而已,刨除幕府师爷们的开支、给手下的赏赐和给朝中大佬进贡,蒋国柱一年大概能攒下一、两万银子。如果突然有七、八万两银子的收入,蒋国柱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给北京高官的礼物也能翻番,这对他竞争两江总督一职也大有好处。

“一年大概能有个十万吧,总督衙门拿个三成好了,每年给两江总督衙门三万两,剩下的就由周老弟说了算吧。”蒋国柱故意高估了一些收入。这么一笔横财,蒋国柱打算自己就干掉个四成,剩下给周培公和其他的手下,基于一年七、八万两银子收入的预期,蒋国柱提出的方案是他旱涝保收拿三万,剩下的周培公负责分配。

周培公不同意这个分配方案,并不是认为蒋国柱拿的多了,而是觉得太少。武昌的销赃集团估计一年能盈利上百万两,湖广总督衙门什么都不做就拿走五分之一。周培公同样对海贸的利润没有概念,也知道现在武昌获利颇丰是靠邓名在下游敲诈勒索,认为以后如果正经做买卖的话,周培公觉得大概不会有这么多,但他估计年收入大概能有三十万左右,分一半就是十五万左右。

既然蒋国柱已经表明他的心里价位是三成,周培公怕到时候蒋国柱发现少了会有怨恨,这笔钱谁少拿都行,就是万万不能让蒋国柱少拿了:“就按三成算吧,如果达不到十五万两,总督衙门也要包拿五万两。”

“周培公认为这钱能超过十五万吗?那四成应该是六万才对,我说少了吗?”蒋国柱心里咯噔一声,不过话既然已经出口,他也不好立刻收回,就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在心里琢磨着:“周培公或许太乐观了吧,卖点货物能拿这么多银子吗?这可是几十万亩地的赋税啊,不过不管他,先做一年看看,要是果真能有十五万,我再多要不迟。”

接着又是关于余下部分分配的一些讨论,虽然蒋国柱说了由周培公说了算,但周培公断然不敢把这话当真,他老老实实地拿出构想来请江宁巡抚过目,这一路上的府县、官兵,人人都要有份。除了官面上的人,还有收购、销售货物的缙绅也要得到甜头。免得有人眼红别人发财,损人不利己地去打探内幕消息,然后把真相大白天下。由于有武昌的经验,周培公的方案制定的井井有条,各个环节上需要的花费都心里有数,既不漏过那些必要开支,也不会浪费。

蒋国柱虽然知道很多地方需要打点,但具体如何操作是两眼一抹黑,周培公发言的时候他只能不停地点头,越是听周培公讲解,蒋国柱心中对他的敬意就越多:“怪不得张长庚对他如此看重,借用就要四十万两银子,这通邓都通出门道来了,通的是滴水不漏啊,要是科举策论的题目是如何通邓,这头名非周培公莫属啊。”

正在两人商议的时候,一个满头大汗的标营亲兵急匆匆地赶紧来,捧着一份文书:“巡抚大人,京师八百里加急。”

蒋国柱悠闲地从标营亲兵手中去过文书,一边撕开信函封口的时候还一边和周培公笑语,不过等他拿起信函看起来后,面色却一下子就变了。

“不好!”一贯沉稳的江宁巡抚失态地叫起来,又把书信抛给愕然的周布政使。

“若是皇上亲征,一旦到了江宁,这些事情还如何隐瞒得住?”蒋国柱飞速地思考着对策,现在他在江南位高权重,就算标营和幕僚里有知情人,也断然不会背叛自己向北京告密,就算想告密也未必有合适的渠道。至于林起龙、张朝他们也都一样,大伙儿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而且他们也没有真凭实据。

就算真有丧心病狂要背叛恩主的家伙,而且找到通讯渠道把部分情况送到京师,甚至有机会送到朝中大员面前,甚至让索尼他们相信了,这些大员也未必会向皇上报告。为了来源不明的一面之词而在江南兴起针对督抚级别的大狱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朝中重臣不会如此鲁莽,而是会首先进行核实,蒋国柱在京师贿赂的那些人就会示警,让他有所准备,能够进行掩盖。北京、南京有千里之遥,不会有幕僚或是小军官认为能靠自己的力量扳倒总督、巡抚,何况就算出卖恩主,这些前心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可一旦顺治亲征,事情就完全不同了,难保没有那个标营军官或是幕僚头脑发热,想一夜之间飞黄腾达,直接去向皇帝告密。人证就在眼前,只要言辞再危言耸听一些,比如蒋国柱谋反在即之类的,侍卫大臣说不定直接就把告密者带到顺治眼前了,到时候皇帝震怒要立刻彻查,蒋国柱也会因为事发突然完全来不及反应。

想着、想着,蒋国柱已经是冷汗布满了额头,他意识到不仅自己的幕僚和心腹可能会出问题,林起龙、梁化凤他们的也都一样,一旦顺治到了扬州、南京,那他们就是危机四伏,简直是防不胜防。

此时周培公也已经看完书信,面色惨白,双臂不停地发抖,他同样想到了这些危机,而且万一顺治抵达南京后要见他统帅的湘军怎么办?周培公去哪里凑三万精锐出来,他就是三千兵都没有,要是用别人化装,到时候有人在皇帝阅兵时乱喊乱叫又该如何收场?

“这协议是不能做了。”蒋国柱当机立断,对周培公说道:“先骗邓名撤兵去崇明,然后马上停止所有和邓名的来往。”

周培公走后,蒋国柱又一次开始思考之前就已经琢磨过得弃官潜逃问题。

想了一会儿后,蒋国柱咬了咬牙,把两江总督标营指挥唤来,一见到军官蒋国柱就问道:“如果本官想突袭镇江明军,立刻能够凑出多少兵马来,标营现在战力如何?”

两江总督的标营在上一次的南京之战中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蒋国柱借口郎廷佐叛变进行了大清洗,重新安置了不少江宁巡抚抚标的军官,绝对是蒋国柱手中最可靠的武力。这一年来蒋国柱不顾江南财力匮乏,竭力保证标营的钱粮,现在拥有八百名装备精良的骑兵,较总督标营一千甲骑的标准来说缺额并不大。

但标营指挥的回答让蒋国柱很失望,虽然标营的盔甲和武器都跟上了,提供的钱粮也保证了标营能够维持十日一操的标准训练强度,但绝大多数骑兵都参军不满一年,现在也就是称得上都会骑马,没有上过战场厮杀过、骑术也不过关的骑兵部队,用来阅兵问题不大,真用来打仗作用很有限。

其实这个现况蒋国柱也不是没有了解,要是标营和江南绿营真有战斗力,他也不会对邓名如此畏惧,只是刚才还心存侥幸罢了。

“巡抚大人为何要突袭镇江?”事关身家性命,标营军官不敢莽撞地发出什么豪言壮语,而是很认真地对蒋国柱说道:“邓名麾下甲兵虽然也就只有一万左右,但一年来东征西讨,去年在江西、湖广连破府县十余,足称精兵;后来与川陕总督大战重庆,今年又战九江、安庆,这大小数十战下来,又是兵利甲坚……末将觉得非满洲大兵不能克之,以江南绿营的现状,就是十万之众也绝非其野战之敌,更不用说我们还根本没有这么多兵。”

“这还不是让朝廷逼的啊。”蒋国柱一声长叹,他知道顺治亲征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就把实情告诉了自己的标营指挥。

听说皇帝即将前来南京,标营指挥也惊得说不出话来。作为蒋国柱的心腹,他对蒋国柱通邓一事当然也有所知晓,很明白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要是皇帝抵达南京,一定会让实情败露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蒋国柱又把几个心腹幕僚召来,一起商量此事。得知顺治在两个月内就要驾临南京后,几个幕僚也都产生了和蒋国柱一样的念头,就是立刻武力解决邓名,只要能够消灭邓名,那什么流言都不怕了。万一还有人想闹事,江宁巡抚也完全可以把以前的行动解释为麻痹敌人的手段。

个别激动的幕僚要求蒋国柱马上向邓名下战书,立刻开战。但标营指挥反复声称,武力解决邓名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和邓名撕破脸,出城野战,只可能被邓名迅速解决;现在江南绿营依托城防可以保卫南京,但其他的府城都可能不保。唯一能够阻止邓名进攻的,大概只是因为邓名舍不得牺牲他麾下的精锐甲兵。

“下战书后,我们立刻就要把所有的漕船都躲进水城,让所有的府县关闭城门,放弃所有城外的土地坚守城池,停止在长江上的通航,以防止我们的船只被邓名夺走。”尽管面对来自幕僚集团的极大压力,但标营指挥宁可被他们骂成懦夫也不肯赞同开战:“只有我们能够立刻发起进攻,开战才有好处。现在开战就只能放弃长江,然后再放弃大片土地全力防守,这开战是图的什么呢?”

虽然蒋国柱不知道“战术为战略服务”这句论断,但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局面中。战略上要求他立刻与邓名断交、开战,但战术上他却没有任何开战的理由。

“或许皇帝会收回成命。”标营指挥的坚持让幕僚们也渐渐失去了开战的决心,终于有一个幕僚把他的侥幸心理讲了出来:“或许皇上不会真的亲征。”

这句话让蒋国柱立刻开战的决心变得更加动摇,是啊,要是皇帝最终也没有亲征,那撕毁协议开战又有何益?被邓名一通好打,说不定还要接受更屈辱的城下之盟;万一皇上改主意不打算亲征了,可是一看江南连番惨败,府县接二连三地丢失,结果坚持要发动亲征,那蒋国柱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招惹祸患?

最后蒋国柱决定暂时不动,静观其变,在减少与邓名接触的同时,储蓄钱粮、积聚部队。如果皇帝不亲征就算了,如果皇帝亲征,那被迫与邓名开战时也底气足一些。

“既然要与邓名作战,那江宁绿营的训练是不是需要加强?”标营指挥在散会前又提出一个问题:“是不是暂时改为五日一操,或者三日一操?”

蒋国柱面有难色,而一个不管钱粮的幕僚则生气地说道:“这个时候还偷什么懒,应该日夜不休地操练啊。”

“日夜操练不敢想,不过若是巡抚大人同意,能每日操练当然最好。”标营指挥高兴地答道。

不等蒋国柱说话,其他的幕僚已经呵斥刚才那个发话的人,责备他不管钱粮就不要出来瞎嚷嚷。

每次出营操练,都要给士兵发放至少双份的口粮。如果士兵没有吃饱,军官可是不敢让他们上操场的,军官绝对能背后中箭。而且操练还需要打赏,不仅要给士兵,还要给各级军官,如果表现优异却没有得到赏赐,下次操练时意外事故就会显著增多。就是表现一般的人也要适当给一些奖赏,不然意外还是会增多。最后一点,操练必然还会导致物资大量消耗,弓箭不必说,还会报损盔甲、武器,都需要拨款修理,哪怕是当靶子的稻草人也要银子。

只要上面肯拨款,士兵能吃饱饭,下级军官能得到赏钱,高级军官和仓库管理都有外快,这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所以标营指挥根本不敢奢望日夜操练,只要能每日一操他就喜出望外了。要是不给钱就让军队增加操练数目,那就等着哗变吧。江宁的库存早就因为多灾多难而空空如也,现在蒋国柱又要集结部队、储蓄粮草备战,不停操就不错了,还加什么操?

蒋国柱权衡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有同意标营指挥加操的要求。没能替自己和同行挣到外快的标营指挥讪讪而去,对那几个幕僚心生怨恨的同时,还产生了报复心理:“这关头还不愿意多给银子,好吧,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倒霉,这个月就实操两次,还有一次走个过场就算完。”

其实江宁巡抚并非不了解手下军官的愿望,但他实在也是有难处。这些军官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上次增援扬州几千绿营兵,梁化凤就要走了上万两银子的开拔费,事后还报了个五百人战死、一万支箭的耗损和几十个立功军官的赏赐——因为是林起龙挑起事端,所以梁化凤宣称抚恤、补充、赏赐只找蒋国柱要一半,又讨走了不少银子——虽然蒋国柱觉得其中必定有诈,但不敢在这时候拂逆大将的意思,还是批给了梁化凤。

为了借周培公,蒋国柱又掏了一大笔银子。现在江宁藩库虽然还不到跑老鼠的地步,可是也差得不远了。向江宁聚集部队要开拔银,部队抵达后各路军马要发赏银,客军还要双饷,战时每天要给士兵吃两顿干饭……若是再加操,蒋国柱的藩库下个月就能见底。到时候练兵到是练好了,可事先发不出开拔银,事后拿不出抚恤和赏银,兵就是练得再好,还是没法驱使他们去和邓名打仗,那么练兵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蒋国柱头疼欲裂的时候,扬州官场也是大乱。林起龙得知皇帝要亲征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回驻地淮安去,再不呆在扬州这个地方。可林起龙转念一想,万一皇帝发现真相,自己如果不在旁边,就没有机会为自己巧言辩解,那后果可能会更糟。

而且林起龙也和蒋国柱想到一块去了,那就是抢在顺治亲征前和邓名开战,如果侥天之幸能够击败邓名,那以前有什么过错也都能遮掩过去了。不过在询问过自己的标营指挥以及统领河道官兵的将领后,林起龙也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因为所有的人都指出这是自杀——在没有水师的情况下,带着一群就会欺负漕工的河道兵去攻打拥有制江权的邓名,估计还没有过江,一半的士兵就能开小差。

而且林起龙的标营还远没有蒋国柱的那么强大。虽然其他总督标营的定制是一千甲骑,但漕运总督很少会遇到需要他出战的时候,所以朝廷从来不打算花这份冤枉钱,林起龙的标营只是一个百人规模的卫队而已。

在河道兵靠不住的情况下,林起龙就把希望寄托在了梁化凤身上。虽然对方是两江的将领,但林起龙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他现在远比蒋国柱有钱。从盐商手中拿到的投献再加上炒家所得,林起龙狠狠地发了一笔财。财大气粗的漕运总督上下疯狂地一通打点后,现在手里捏着上百万两的银子。

林起龙给梁化凤开出的条件是,他负责给梁化凤出加操的银子,如果想扩充兵力,林起龙也可以赞助一部分。作为交换,梁化凤要保证有漕运总督的一份功劳,也就是说,无论是奏章上还是面对皇帝的垂询时,梁化凤都要把河道官兵列入对邓名作战的序列。

梁化凤对此没有异议,当即就同意了林起龙的要求,表示他会把军队立刻扩充为五千甲兵,一万辅兵,超出兵额的部分暂时就用义勇的名字。军队所需的军饷不用说,就是这些甲兵需要的装备,也要由漕运总督立刻重金打造出来;而从即日开始,梁化凤也会督促军队日夜操练,以求尽快变成一支不可轻辱的强军。

“每天一万两银子。”梁化凤开出了价码,除了装备的花费、招募丁勇的安家费以外,梁化凤还要林起龙先付一个月的操练费用:“三十万两,劳烦总督大人给末将开个批条,从库里拿走银子后,末将明日就开始练兵。”

“每天一万两……”林起龙对梁化凤敲竹杠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惊呆了。虽然漕运总督是个肥缺,但林起龙一年能净落的银子也就是五万两银子左右。上次和邓名达成协议时他还沾沾自喜,认为相当于做了二十年的漕运总督。而梁化凤光训练费就要拿走六年的,这还只是一个月而已:“你这厮怎么不去抢呢?”

“总督大人言重了,末将只知实心做事,不知有他。”虽然气急败坏的林起龙已经开始骂街了,但梁化凤却严守礼仪,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为了尽快练出一支强兵来,总督大人刚才责成末将日夜操练,那么一天总要给士兵们吃四顿饭吧。操练这么紧,每天肯定要有一些酒肉的了……为了速成,赏罚必重,所以不光要赏赐,还要很多伤药……每天练兵八个时辰,弓手射一百支箭不算多吧……就是砍草人,每天八个时辰,刀也会钝啊……还有,夜晚操练,火把、松脂也都是银子啊,积少成多……”

最后林起龙打消了日夜操练的念头,改为一日一操,尽管如此,梁化凤还是为第一个月的操练要到了十二万两银子的经费。

从库房里搬走了银子后,梁化凤密令一个心腹立刻押送十万两上京,给朝中的高官们送去。

“蒋巡抚这次是要倒霉了,林总督也够呛。”梁化凤在心里琢磨着:“等皇上一到扬州,我就去告密。我只是一个武夫,什么都不懂,通邓全都是他们搞出来的,我只是听命行事。”梁化凤知道东窗事发后,多半自己也会有过错,如果不是觉得遮掩不过去了,梁化凤也不愿意去当这个小人。现在他需要考虑如何弥补皇帝对自己的印象:“好好地练兵,然后在皇上面前打头阵,以求得皇上的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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